夜楠轻吻她的手背,轻声唤她:“元宸……”
姜淮望默默站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药没了,他得重新熬一碗。
宋锦对着夜楠行跪礼后,也同样马不停蹄地跑出门。
故尘染感到冰凉的唇贴在指骨上,缓缓睁开了眼。
夜楠欣喜道:“阿染,你醒了!”他摸了摸故尘染的额头,松了口气,“朕不放心外头的人,所以带了御医过来,需要朕让他们进来吗?”
故尘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注视着他。
夜楠以为她这是还头脑不清,想冲外头喊人,却别她掰了回来。
她闷声道:“困死了,别叫了……我……好冷……咱俩抱一会就好了……”
故尘染用力把他往床上一拽,又死死抱着他不让他走,夜楠安顿好了她,一个吻轻轻落在她额头。
“看来朕得安插点人在你身边,这样什么事都瞒着朕不好……”
故尘染闻着他身上的龙诞香,闷闷道:“随你吧,能不被我发现就行。”
“真的?”
“假的。”
“……哦。”
“你刚刚是不是叫了我一声元宸?到底什么意思啊?”
“可能是你做梦了,快睡吧。”
故尘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他入睡。
姜淮望触到刚刚几乎死去的故尘染,就会不知所措,他也是冰凉的体温,所以他同病相怜,只能尽全力拼凑好别人。
反而夜楠这样冷人冷心,在遇到故尘染,就会主动融掉外面的冰层,和她的心脏紧紧相贴,也会捂热掌心包住她,慢慢进入她整个人。
故尘染醒后喝了药,夜楠就立刻说要带她回宫,姜淮望自然拦下了他:“主子伤势未愈,不易车马劳顿。”
夜楠不屑一顾道:“这些需要你来告知吗?”
姜淮望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故尘染把玩着从夜楠手腕上拽下来的佛珠,道:“我也不想回去,再待几天吧。”
她给了姜淮望一个眼神,示意他出去等,姜淮望倒也乖觉,颔首行礼退了出去。
夜楠沉吟道:“好。”
不知两个人又在里面说了些什么,天色已然晚了。
门被轰然推开,夜楠猩红的眼尾还凝着未干的血丝,他缓步跨出门槛的瞬间,廊下阴影里转出姜淮望修长的身影。
两个人迎面撞上。
目光相撞的刹那,周围的一切都死寂了一样。
夜楠垂眼看着他,道:“陈公子对朕的皇后,似乎太过上心了。”此话的杀意已然掩饰不住。
姜淮望淡淡道:“在下不过是履行职责。”他语调极其轻慢,根本没把夜楠当回事儿。
夜楠忽然嗤笑出声,阴森森道:“好好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这万里山河,皆是朕与她的。”
言罢,他袍袖一挥,转身大步离去。
姜淮望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姜淮望。”
里头的人唤了一声。
他推门进去,跪在床边任由故尘染抚摸自己的脸颊。
故尘染语气轻浮:“不是不让你惧嘛?”
姜淮望抿唇,显然对话她刚刚全部听见了,使劲把脸往她手心里塞,闷声道:“没惧。”
“你说说,本座带着你这个拖油瓶有什么用?嗯?”
姜淮望:“……”
不是她硬拉着自己去的东海吗?
姜淮望不敢触霉头,唇瓣轻轻蹭了蹭故尘染的手心。
夜楠忙于科举的事情,所以几乎是每晚抽空来万尊阁看她,最多的时候就是看着故尘染的睡颜,那一刻就很满足了。
但是与她独处的时候,也不忘拦下一堆闲杂人等。
他嗅到了地位不保的气息。
“轰隆——”
雨帘如注倾盆而下,这雨下的急,路上的行人纷纷找地方避雨,而华贵高楼的万尊阁就是个好地方。
一个烟红色的身影挤了进去,那人戴着斗笠,上面的面纱遮住了她姣好的容貌。
狂风一吹,雨水顺着斗笠边缘织成水幕,衣裳紧贴着她的玲珑身段,陈春娇诡异地笑了。
“小二。”陈春娇放了两枚铜钱在桌上,“开间屋子。”
小二哈腰过来收走,道:“小的这就去给姑娘收拾,姑娘不妨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陈春娇摆了摆手,目送小二上了楼。
姜淮望下楼拿了油纸伞准备回趟尘逸居,这些天故尘染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体内还需补补。
可他在一楼,遇见了那个人。
陈春娇坐在桌前,面前的茶盏冒着袅袅热气,却难掩她周身散发的寒意,姜淮望正要转身避开,女子却不咸不淡道:“不见过姑姑吗?”
“轰隆——”
又是一声闷雷。
姜淮望怔怔地看着眼前人苍白的脸,可她又不合时宜地歪头笑了,是冲着他笑的。
姜淮望充耳不闻,径直前行。
陈春娇站起身,放下茶盏,“你真的是个白眼狼。”
姜淮望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淡淡道:“陈小姐自小娇生惯养在江南,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些污秽之事。”
陈春娇指尖拂过桌边,不紧不慢道:“是你,一切都是你,要怪只能怪你没有上进心!你辜负了哥哥的期望,你害了我们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