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道:“从走上这条路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回头。我早就说过,为了能让灵儿完整地回到我的身边,我可以做任何事,我会不择手段,即使逆天而行也在所不惜。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的罪行已经多到数不清,再多加几条又有何妨?”
“可糟糕的是,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你,还包括你私自制造的义体。也就是那具湘灵儿的肉身。不用我多说什么,你应该知道,一旦让他们知道你那室友的身体属于违禁品,你应该知道他们会对她做些什么。”
白景透过窗户看向窗外的远方,那空洞的眼神似乎试图想要看清未来即将发生什么。
像他这样为了达到一个目标偏执到痴狂,习惯于铤而走险的人,其实从来都不会在乎未来会如何。一直以来他都不在乎,可是不知为何,现在的他却对未知的未来产生了畏惧。
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现在的自己到底在牵挂着什么,在担心什么。是什么让他那颗无畏坚强的心有了弱点。
难道是因为那个疯疯癫癫的李二狗?自己真的那么在乎她吗?
不会的!一定不是因为那个女人!白景摇了摇头自我否定着。
在他的计划里他和李桑怀之间的一切从来都只是幻象,不过是为了达到那个目的,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而已。
李桑怀只是一个占据了湘灵儿肉身的灵魂,自己不会在乎一个影子,更不会对一个影子而动了真情。白景在心底如是反复地告诉自己。可是无论念叨了多少次,心里总有一个反抗的声音在否定着自欺欺人的谎言。
他不敢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上了这个拥有湘灵儿身体,同时拥有李二狗灵魂的女人。这种变故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至于他一直以来谋划的计划是什么,就得从两年前的那一笔交易开始说起。
两年前的一个雨夜,他在酒吧遇到了一个女孩。
当时白景正独自坐在吧台上喝着一杯刚调制好的马提尼,这个时候一个满身酒气的醉酒女孩摇摇晃晃地坐到了他的身旁。女孩点了一瓶伏特加,那架势像是要把自己给喝死。
在女孩连续喝完第五杯后,一只温暖的手阻止了她继续下去。
女孩抬头看向身旁这个阻止她买醉的男人。她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个陌生人,还没等说些什么,却直接趴到了白景的身上吐了起来。
酒吧卫生间的洗手台边白景正在用清水清理衣服上的污渍,同时他听到了一旁的女厕所里正传来连连的呕吐声还有止不住的哭泣声。
在经过好一番折腾,两人这才在酒吧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坐下。这时候女孩的酒醒了一半,也暂时止住了眼泪。
她蜷缩着身子坐在沙发的角落,一脸的狼狈模样,像一只被丢弃的流浪猫,看起来尤为可怜。对面的白景将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推到了女孩的面前。
女孩无视了这个陌生人的好意,仍是一副了无牵挂的样子。她只是朝着那杯柠檬水瞥了一眼,便将视线看向了别处。
白景:“想看魔术吗?”
女孩没有理睬。
白景随手抽取了桌上纸巾盒里的一张纸巾,他一边折纸一边说道:“生活就像这张纸一样,虽然只是一张廉价的纸巾,却拥有无限种可能,你可以把它叠成任何你想要的模样。”
挥手间那张纸巾变成了一朵折纸花,白景将花插入面前的一只空酒杯中。
白景:“把生活叠成你想要的样子不容易,需要一点技巧,一点耐心,一点勇气,还需要一点想象力。”
说话间白景又抽了一张纸巾,三两下就将纸折成了一只纸蝴蝶。
白景将蝴蝶拖在掌心,递向女孩。女孩仍只是漠不关心地瞥了一眼。
见女孩仍不感兴趣,白景将那只纸蝴蝶揉碎在了掌心里,当他再次张开手掌时,掌心中竟然飞出了一只活生生的花斑蝴蝶。
这神奇的一幕终于吸引了女孩的注意,那死灰一般的表情出现了波澜。
白景:“就像我所说的那样,生活需要一点点想象力。有了想象力,平凡的事物会变得与众不同,无光的世界也会出现光明。”
随着白景打了一个响指,空酒杯中的那支折纸花竟然燃起一团火苗,瞬间燃烧殆尽,在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一支盛开的玫瑰花。那只蝴蝶被花朵吸引,收起扇动的翅膀,在花朵上停留。
白景:“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白,我的朋友们习惯称呼我为白灵。”
在经历了这神奇的一幕后,女孩的眼神终于不再涣散,她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神奇的‘魔术师’。
当女孩注视着对方那双眼睛时,女孩被白景那双乌黑的双眼深深吸引,那双眼睛就好像黑洞,又如同深不见底的漩涡。
她觉得自己的眼皮好沉,思绪和记忆正在陷入一个漆黑的漩涡,仿佛正被从身体中抽走。
白景看着女孩的眼睛淡淡道:“无论什么程度的伤痛,我都可以帮你抚平。无论什么样的心愿,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女孩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的伤痛,你抹平不了。你们男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当一个女人真心爱上一个人后想要忘记有多难。”
白景沉默了,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深深的执念,这种执念就像自己一样,在历经了千年之后始终还在相信有朝一日能够在无尽的轮回中可以再次遇见转世后的湘灵儿。无论这种可能性有多么的渺小,他仍在痴痴地等,傻傻地等。
原来他们竟是同一类人。
这是个单纯的女孩,可越是单纯,灵魂越是干净、简单的人,越容易走上极端。她爱着一个人,愿意为那个男人付出一切,可是她又同时怨恨着那个人,恨得那么入骨。
白景:“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惩罚那个你怨恨的人,你会怎么做?”
女孩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道:“惩罚吗?我想让他感同身受,体会到作为一个女人被伤透了心的感觉。”
白景喃喃自语:“作为一个女人?被伤透了心的女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白景又问:“为此你又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呢?我是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可以实现你这个心愿的话。你愿意付出什么作为交换?”
女孩:“一切!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我的生命!甚至是我的灵魂!”
听到这个回答,白景身形一怔。这时他身上传来了‘滴滴’声。他的心愿感应器捕捉到了附近有极强的心愿念力。
白景掏出心愿感应器看了一眼,又看向对面那女孩那执着坚定的眼神。
白景:“聊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孩:“罗喜兰。大家都叫我小兰。”
白景:“小兰,我希望你想清楚,有的心愿是不可以随便许诺的。凡是都会有代价。有些代价会很沉重。”
女孩坚定地说:“我不后悔。”
白景站起身将空酒杯中的那只玫瑰花递给女孩,说道:“既然如此,我接受你的委托。这个送给你。作为我们约定的见证。”
女孩不明白这个男人在说什么,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玫瑰花,指尖却不小心被玫瑰花的刺扎破了手指,鲜血流淌下来。
就在那一刹那女孩就像丢了魂一样晕倒在了沙发上,而那支带刺的玫瑰花从女孩的手中掉落,在掉落到桌面后又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纸巾,只是这时的纸巾上沾着女孩的一滴血。
白景站起身,将桌上沾血的纸巾捡起,折叠好后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女孩倒在沙发上,透过朦胧的眼睛看到了白景离去的背影,那个背影越来越模糊,直至自己所有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