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忘以为她是累着了,毕竟她那身板要带着云娘子跑这么远,还制止了失去意识攻击人的云娘子不容易。
然而,就在谢尧凝视着她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注意到她的嘴唇在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异常苍白,不像是累到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谢尧心生警觉,他毫不犹豫地迅速起身,快步奔向不远处几案。
几案上摆放着一只精致的水壶,谢尧迅速拿起水壶,轻轻揭开壶盖,将水倒入一只白玉杯中,水在杯中微微荡漾,并没有显得多清澈,反而看着有些混浊。
但是这时候也管不了多少了。
谢尧小心翼翼地端起水杯,生怕水会洒出来。
他快步平稳走到玉娘面前,将水端给了玉娘让她赶快喝下。
等喝下了那杯水,玉娘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玉娘有些意外但又十分平静:“误打误撞让我喝下了解药,看来这事我是非做不可了。”
殷忘也颇为惊奇和感慨:“嗯?你小子还会推算?”
谢尧一脸莫名其妙:“啊?你还中毒了?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胸闷气短,想着喝杯水可能好一点吧。”
玉娘看着两人犯蠢,不禁想着:我真的要把事情成败托付于他们两人吗?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事已至此,也无暇关心这么多了。
“啊......”殷忘沉思,然后搬来一张凳子坐在玉娘旁边开始介绍:“我们是谁无所谓,但我们确实是为了找证据来扳倒金华的,而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我希望你一一道来。”
玉娘看着排排坐的两人,甚至谢尧还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一小块煤黑石,心中感到十分复杂。
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后慢慢地说着。
“云娘是云泽梨园的小姐,我是她的玩伴,我们唱的戏好,常年去各个达官贵人家里去表演戏曲,名气颇大。”
“而那金华不知为什么把云娘强行带走,我自己求他要跟着云娘子,后来……云娘子身体越发不好。”
“……肯定是下了很是阴狠的毒!”
“他带我们回来除了给了一个后院的位置,也没有对我们做什么。”
说到这儿,玉娘忽然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说:“不过那个小人,他也给我下了毒。”
说到这里,玉娘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表情突然恍惚起来:“对了对了,是在我发现他在常常夏春夜半时分来莺歌园摘花后。”
“肯定和花有关系。”玉娘肯定极了,继续说道:“我在他房里发现了好些贪污腐败的信件,他都不管,单单是这件事,他倒是十分上心。”
听到这里,殷忘连忙问那些信件在哪里。
“你往左走十五步,再向前走九步,蹲下来就可以看见了。”玉娘听到他问,也没有迟疑。
殷忘照做,蹲下之后果然在眼前的石缝里看见了一根细细的丝线,不认真看还真看不见。
“丝线,扯出来就行了。”玉娘继续说着。
殷忘扯出来的同时听见嘀嗒嘀嗒的磕碰声音。
不一会儿就把线完全扯出来了,尾部系着一把小巧的钥匙。殷忘刚想起身,玉娘就发话:“找到了不要动,把钥匙扔给他。”又指了指谢尧。
殷忘虽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把钥匙扔给了谢尧。
谢尧稳稳接住,两人又看向玉娘等待下一步指示。
玉娘这才示意殷忘走过来,等他没走几步,他刚刚所站的地方突然被一排尖刀刺穿。
“只是些儿时学的东西罢了。”玉娘看见那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
然后玉娘慢慢地从床上撑起身子,动作有些艰难,这使得她的脚步显得十分踉跄
但依旧还是朝着谢尧走去。
当她走到谢尧面前时,又往左走了几步,才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地蹲下身去。
谢尧见状,也赶忙学着玉娘的样子蹲了下来,然后看着玉娘的动作。
玉娘伸出右手,将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手指便渗出血珠了,然后玉娘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流血的指尖按在地板砖上,开始用指尖描摹起来。
随着玉娘的动作,地板砖上渐渐浮现出一种奇特的图形。
玉娘收了手,血珠还是肆无忌惮地渗出,滴落在地砖上。
玉娘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图形,然后说道:“你们出去后,去找莺歌园东边一株最粗壮的山茶花树,往它的根下挖,就可以找到一个铜盒,里面就是那些贪污信件。”
殷忘朝谢尧点点头,他们一同朝着玉娘道了谢,正准备去找,玉娘就在他们身后幽幽地说到:“我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那声音飘渺无力,谢尧和殷忘朝后看去,只见她又回到了床边,垂着头看着云娘子。
然后又望向殷忘和谢尧,那眼神空洞洞的,整个人像是索命成功的鬼魅执念已去,了无牵挂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