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极好的哥哥啊,如父待她的哥哥啊,温柔浅笑地看着她的嫂嫂啊,和她说贴己话的嫂嫂啊……
殷鞅想不顾一切返回,低头看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外甥安然入睡着,却又不得不继续赶路。
等我……等我……
待她把小外甥安置好了,即刻就骑上了一匹良驹飞驰而去。
路行未至萧城,就得知萧城就被封,消息不明,单知道萧城疫病爆发了,死了好些人……
“你又……骗我……又骗我……”
不要,不要……
哥哥死了,嫂嫂死了,你也要抛下我吗?
不要……不要啊……
阿爹!
哥哥,嫂嫂,等等我啊……
阿爹……等等阿鞅啊……
耳边的声音与脑海中的呼喊重合,震得殷鞅头晕目眩。
殷鞅猛地惊坐起来,直喘着气,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被子上,晕开一片悲伤。
等殷鞅反应过来时,抹开眼泪,慌乱中起身,却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她的寝宫,而是她在北溪将军府中的闺房。
她寸寸扫视着 ,没有错,就是她的闺房。
眼角裹不住沉重的露珠,泪洒相思地。
她谨慎打量着各处,怀念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眼中蕴含着风暴。
恍然间看到了桌上有一封信,她酿酿跄跄地支撑着身子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发现是阿爹给她的信。
不会错的,这字迹,是阿爹的,殷鞅指尖颤颤巍巍地抚过信封。
双手轻轻地,轻轻地打开了信。
吾儿鞅亲启:
阿爹对不住你,把东篱如此潦草地托付给你这个小姑娘,阿爹惭愧,阿爹也知道你的理想,抱歉断掉了你的理想,阿爹近些年来也没有好好陪伴过你,是阿爹的错,阿鞅,阿爹对不住你啊,阿鞅。
殷鞅愈看,胸膛愈发堵塞,像是塞进了一大团棉花,呼吸困难,哽在心头。
是……阿爹……
殷鞅看着越来越潦草,逐渐看不清的字,甚至连署名都没来得及写的信尾,愈发悲痛欲绝。
她极力张着嘴呼吸,发出无声的痛苦悲鸣。
良久,才似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一般。
“阿……爹……”
“阿鞅做到了,阿鞅把东篱带京城了,阿鞅把东篱抚养长大了……”
一片死寂中,唯余殷鞅切切私语,渐渐声弱,在这里,殷鞅像是一个哭久哭累了的孩子,睡在父亲怀抱里寻求安慰。
等殷鞅再醒时,手中紧紧攥着信。
低头看着手中晕湿的信,恍然间觉得不对,和刚刚的重量不一样,经仔细翻找,找到了夹层中包着的另一封信。
恍惚间,遥遥仙语入耳。
“孩子,那是你父亲流给你的信,他托老夫带给你。”灰白道袍的老道隔空轻轻托起殷鞅,“记得,那护腕,是留给殷忘的。”
……
殷鞅醒了过来,眼角还残留着泪痕,正帝在一边守候,见殷鞅醒了过来,连忙把她扶起来。
“你醒了?阿鞅,怎么样了?有哪里不舒服吗?”正帝轻声道。
殷鞅不语,钻进正帝衣袍中,默默抹眼泪。
正帝掀开衣袍,轻柔地整理着殷鞅湿乱的青丝,殷鞅抬头,两人相顾无言,正帝把她紧紧抱在怀中,无声的安慰着殷鞅。
“阿鞅,我在呢,东篱也在,小宴也在,不怕,我们都在。”
等殷鞅缓好情绪,认清状况后。
殷鞅:……怎么办怎么办?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是但是但是……啊,好羞耻……
殷鞅小腿不安的动了动,手慢慢松开了正帝的衣服……
察觉到殷鞅小动作渐多的正帝轻轻笑了笑,刚好被殷鞅听到。
殷鞅:!他发现了!
一不做二不休,殷鞅猛地起身,毫无防备的正帝被她撞了个正着。
“嘶。”正帝摸着下巴吸气,殷鞅听到后头也不回,僵硬地说了一句对不住,弯身穿好鞋袜,披上衣服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了。
跑了。
了。
。
正帝呆愣在原地,最后也只能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