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出一副“释然”般的假笑:“害!是我想多了,他肯定恨我啊!摊上我这么一个怪胎,家也回不去、老婆也跑了,人财两空哈...”
楼螣张嘴动了动,又闭上。
“好了,我现在要解释,为什么说我是‘怪胎’!你听好了?不要被吓到咯?”
穗子禾装得轻松,像讲个笑话那样,可发颤的音调出卖了他。
“我...我不是正常人。医学上叫‘先天发育差异’...就是说,就是说我、我,介于男和女之间...两个都不是,又两个都是...”
穗子禾的双臂止不住的发抖,他掐着自己大腿想要控制,却越抖越厉害。
他不想提自己是“双性人”,他连“性”这个字都不敢提,只怕楼螣听了会更恶心。
卧室太静了,他忐忑地盯着青年的脸。对方可能是被刚才的话震惊了,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楼螣的沉默就像未喷发的火山,不知道哪一秒就会爆发。穗子禾如坐针毡,想到对方也许是因为厌恶才不说话,他就害怕得不行。
他真恨自己是个“怪物”,拆散了家,现在还要吓跑喜欢的人。
穗子禾哆哆嗦嗦挪动着身子,心想着只要不碰楼螣,楼螣也许不会太讨厌他。
“对不起,现在才说...我很怪,你也傻眼了是不是?我理解的,你会后悔喜欢我...我理解的...”
鼻腔酸痛得厉害,大颗大颗的泪滴脱离眼眶,眼前模糊一片。他捂着自己的嘴,一只手撑着床,艰难地往床边移,不敢走漏一点声响。
--他要离开!
楼螣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他扭动着身子往穗子禾所在的位置靠,摇头的力度之大,差点把领带蹭掉。
其实,就他的力气而言,穗子禾设下的束缚只能起到装饰作用,稍稍用点力就能解开。但他不会这么做,他不愿破坏与穗子禾的约定。
眼泪的咸味飘来,是穗子禾在哭。
楼螣急了,他挪动了些许距离,却还是感受不到穗子禾的体温。
--他到底在哪?他会不会误解我的意思?要是现在不拦住他,他会不会真的离开?
顾不得那么多,他拽着打结的领带,来回扭动着手腕,拔出手在身畔急切地摸索。
摸到那温柔的颤抖的手,楼螣松了口气,温柔的拉起对方的手,摩挲自己的嘴巴、眼部,希望穗子禾能允许他讲话。
--即使是现在,楼螣也会遵守约定...
擦掉泪水,穗子禾压压喉咙,努力使声音显得平常:“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穗哥!”
获得允许,楼螣瞬间挣脱所有束缚,倏地起身一把拥住穗子禾,不让两人之间有丝毫缝隙。
“你不怪!一点也不!我知道有这种情况的,虽然少见但你绝对不是怪胎!我也不会后悔,你就是我最喜欢的人!”
小心的避开头上的伤,楼螣温柔如抚摸小动物般,一下下为奶茶色的后脑勺顺毛:“别怕,穗哥。别担心,我的感情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动摇。”
穗子禾僵硬的梗着脖子,喉咙胀得发痛,泪水又蓄起模糊了眼。
他又轻拍几下穗子禾的后背:“穗哥,抱抱我吧。我不会做让穗哥讨厌的事,相信我...”
僵硬的身体动了,穗子禾缓慢地回抱住青年,埋在对方肩头克制的轻啜:“...这不,是小事。你是不是太笨了,没听懂...”
“——我懂的。但这就是小事,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我喜欢的是‘穗子禾’,不管是‘穿越’来的像小太阳一样开朗自信的穗哥,还是现在温柔又坚韧的穗哥,都喜欢得不得了!”
穗子禾缓缓摇头。
“穗哥是在意我对‘性别’的看法吗?”
怀里的人一颤,脑袋动了动。
楼螣怜爱地将恋人抱回自己腿上:“我想想,怎么说呢...就像说做蛋糕吧。蛋糕胚、奶油、水果、装饰,全部加在一起,才算一个蛋糕。”
穗子禾不明所以,用额头顶了一下楼螣的肩:“...你是笨蛋吗?”
有的泪干了,有的还在流,深一块浅一块挂在穗子禾泛红的脸上。
楼螣轻轻抹去它们,温声解释:“人和蛋糕很像,只是复杂一些,内在有更多层次的夹心,外形装裱也各有风格。有主料是草莓的,也有是蓝莓的,两种口味没有好坏之分。偶尔会出现‘全都要’的情况,蛋糕师会把两种主料放进同一个蛋糕,混合口味和单一口味本质上没有不同,都能做成很棒的蛋糕。”
他双手小心的捧住穗子禾的脸,怜惜的揉搓着泛红的脸颊:“穗哥,你只是遇到了贪心的蛋糕师而已。你没有错,也不奇怪。”
穗子禾怔怔望着青年,绯红的眼眶再度蓄起暖意。眼泪流着流着,他忽然笑出声:“哪有这么不负责的‘蛋糕师’...”
他轻轻捶了一下楼螣、又捶了一下。
连揍青年好几下,干脆抓着对方的衣领呜咽道:“你干嘛说这些给我听!你怎么不像那些人一样害怕我、讨厌我!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接受...我明明就很奇怪!他们都说我是怪物!连医生都说怪...你、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不是等到明天,你就会反悔、会逃走、会消失不见?!”
楼螣搂住对方颤抖不止的肩。
“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逃走!倒不如说...”
他捡起掉落一旁的领带,一圈圈缠绕在自己和穗子禾的手上,露出和下位种无异的牙齿:
“我为穗哥磨掉尖牙,你本来就要对我负责,现在还知道了秘密,穗哥更是逃不掉啦。”
哭声止住。
楼螣连忙解释:“额!我没有威胁的意思...就是很高兴,穗哥能告诉我这些!”他挠挠脸颊上残留的雀斑,扭捏道:“我也有‘秘密’想告诉你...还记得那张小时候的合影吗,我和我哥穿着银环花纹的...”
小剧场:
鼠:你老实说...真的不在乎我的性别吗...假的吧...
蛇:唔...其实,我有过猜测。
鼠:什么意思?
蛇:第一次见到穗哥,我就怀疑过,穗哥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
鼠:卧槽?!你瞎啊!我很帅好吗,怎么可能会看成女的!
蛇:因为穗哥的腰很细,又很柔软...
鼠:你?!
蛇:声音也很细,比男生高,很好听...
鼠:啥玩意儿?!
蛇:不是帅,应该叫清秀?可爱?嗯,可爱。
鼠:——够了,闭嘴!
————
鼠:柯柯...你老实说,哥帅不帅?
狗:...(在“昧良心”和“伤害他”之间,我选择沉默)
鼠:是不是一眼就知道是个帅哥?
狗:。(有眼睛的人都不会这么觉得)
鼠:有人质疑我的帅,说看到我第一眼...分不清男女...
狗: !(哇,是谁这么勇?!)
鼠:还说...我长相属于...可爱那挂?
狗:你有揍说这话的人吗?
鼠:......没。
狗:得亏是螣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