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没有税收公告，不意味着一会没有税收公告。今天才刚开了个头，离明天还远着呢！”

藏身于人群后方，费当家咬牙切齿的盯着投影上的文字，像是在提防同盟军变脸，又像是在自我安慰的喃喃自语。

和他持同样想法的人在现场还有不少，甚至占了绝大多数，但不同的是人群报名清洁员的氛围依旧热烈。现在报了还有工资拿，要是军队下午变脸，那他们也算干了一上午的活，点数得照付！当然要是明天变脸那更好，今天的15个同盟点就到手了，还白得两餐饭！

而像保罗这样的临时文员们，则越发努力开始了宣讲工作，生怕冷不防陆离就会再度出面挂上那张税收公告来。

一分钟、两分钟；一小时、两小时……时间过得是如此的缓慢，在阳光的直照下，投影内容变得越发模糊不清，但并不碍于它始终成为驻地焦点。没能抢到工作的菲尔岑人也没急着离开，上千双眼睛层层注视着投影白布，时刻握住通讯器，为前去工作的人们、和至始至终都处于观望状态的上万名菲尔岑人，及时汇报着情况。

很快到了午餐时间，陆离照旧和几名新兵一起推出粥桶，挨个给人盛粥。脸上笑容依旧，像是丝毫没有瞧见菲尔岑人的食不下咽。期间倒也不是没人打算开口问个究竟，但嘴还没张开便自觉闭上了，像是怕极了听见等待已久、却又毫不期待的话语。

然后下午来临，转眼间太阳又开始落下；晚霞撤离了天空，少见的星辰在头顶闪耀。支部驻地难得一整夜没有关门，全体驻地官兵就这么陪同迟迟不愿离去的菲尔岑人一道熬夜。

终于，代表着凌晨时分的钟声响起，税收日毫无波澜的过去，投影上迟迟没能等来第二份公告。

大眼瞪小眼之际，一道还偏稚嫩的嗓音颤巍巍的响起：

“同盟军西南军区，自协助管理菲尔岑辖区起，正式免除辖区内各项税款……驻菲尔岑支部，将、将长期免费接待公众问政。欢迎、欢迎大伙前来咨询！”

伴随着保罗激动到发抖的尾音落下，整个驻地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一半人群瞬间涌向长桌，把支部到底收不收税、等会新岗位还会不会招人的疑问一股脑朝文员们抛了过来；剩余一半则在交头接耳，讨论万一税收日改天该怎么办。

“那就继续等、继续看。”人群的后方，年过50却显得格外苍老的郭老静静坐在陆离特地给安排的板凳上，混沌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包括人群、投影在内的正前方，“看明天、后天，下个税收日，下下个税收日。只要他们一天还讲信用，那菲尔岑就能多赚一天；一周讲信用，菲尔岑人就信他们一周。慢慢来，时间总是有的，而我们，会一直观察、等待。”

越过被人群淹没了的长桌，虽然看不清保罗的面容，但孩子那不觉变得越发自豪的嗓音，仿佛在隐约间缓缓传来：

“当然是真的！过去同盟军骗不骗人我不知道，但现在的西南军区肯定不骗！不信，咱们明天等着瞧！”

这十五名莫名骄傲起来的临时文员们，就这么成了第一批被成功转化了的菲尔岑人。

先不提在“叶莲娜之家”坐等了一宿的谭氏商会干事，在接到费当家的汇报后会如何的暴跳如雷，连轴转了一整天的陆离，终于是熬不住和比利换岗偷摸睡了几小时，这才重新振作起精神回去接待丝毫没有困意的菲尔岑居民。而就在此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瞧见陆离的方向后顿时两眼发光，小跑着朝人冲了过来：

“陆中尉！”

“是小保罗啊。”陆离微笑着和对方打着招呼，“辛苦你熬夜接待民众了，一会记得和大伙说声，支部为感谢各位的辛苦付出，愿意支付额外3个同盟点做报酬。”

闻言，保罗险些一蹦三尺高：“真的？那可太好了！谢谢旅长大人，也谢谢中尉您——哦对了，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

说罢，他先是一脸警惕的往四周扫视了一圈，再急匆匆拉过陆离的衣袖，让她半俯下身，贴着人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句话：

“郭老让我转告给您，有人不想让菲尔岑过上好日子，怕是会在今后找支部麻烦。希望支部能够重视。”

传话完毕，他瞧着陆离露出灿烂的笑脸，随后扭头拔腿重新挤入人群，回自个的岗位和同伴们分享额外加薪的好消息去了。徒留陆离在原地发了一会愣，随后果断转身瞧上给郭老等几名年长人士安排的歇脚地。板凳上空荡荡的，也不知这位明锐的老人家是何时选择了离去。

有人不想让菲尔岑过上好日子。陆离咀嚼着这句话，总觉得郭老大概率是发现费当家一行人的暗中举动。派保罗特地过来通知支部，是单纯出于想要维护菲尔岑的利益，还是对支部乃至西南军区产生了那么一丝信任呢？总之，她还是尽早把消息转告给崔少校和比利为妙，也许，他们还应该再次找机会联络下夏源。谭氏商会，怕是就要彻底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