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陆离看到所谓的支部驻地后,更是险些尖叫出声。石砌的房子?巴掌大小的营房?这要怎么住下整整一个旅的人?!
再回头细看营地大门前的标识,老天,还不是新盖的屋,就是原本的旧军营!上头的字都还没改!
于是等进了充当办公室的石头房,同步脱下制氧面罩大喘气后,陆离果断朝支部旅长提出了自个的疑问。
旅长少校惨兮兮的一笑:“后勤那帮龟孙说了,要想新建营地,就得把路给平了、空气净化了、信号塔架稳了,他们才能载着AI建筑师和施工建材过来。目前咱们的人就只能捡些周边没人要的破烂地露营,成天就尽折腾卫生了。”
“至于信号塔。”他眺望窗外,不觉叹了口气:“科研所的人三天前就已经到了,但至今还没能盖起来。”
陆离刚想问是出于什么原因,就听身旁的比利回答道:“是由于遭到了菲尔岑人的反对?”
少校沉重的点头:“没错。只要一开工,本地人就会蜂拥而至,强烈反对我们架设信号塔。甚至差点动了手,得亏被我手下的人及时拦下。”
说罢,他又忍不住叹出口气来:“而出于军区总部下达的纪律,我们也不好对平民动武……被动得很啊。”
这就是西南军区和传统同盟军最大的不同了。要按过去,谁管平民如何行事,只要是敢拦路,早一发榴弹上去了。
不过陆离有一点没能搞明白,明明支部架设信号塔,也算是利于菲尔岑辖区,为何当地人非得阻止呢?
“难不成……因为当初同盟规定的联网自费的事?”陆离一拍脑门,骤然醒悟。也难怪,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菲尔岑人一听说要架信号塔,只会认为是同盟新设立的强制缴费手段。
“就是这个原因。”少校不由得叹出第二口气来,“明明已经说过很多遍,信号塔建成后,网络不再收费,但就是没人听。”
这么一想,军区简直是在为同盟背黑锅!
“因为他们没有看到具体官方文件。”比利冷静的指出了关键,“所以这次首席派我们过来,特地吩咐要带好有关文件的缘由就在这里。想必还有别的麻烦事吧?就都一起说了吧。”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陆离张大着嘴,从开启吐槽模式的少校口中得知了一系列同盟干的“好事”。什么废品回收价按远低于各辖区平均标准付费,个人新建房(那石头堆)需缴纳违规破坏自然环境罚款,维持了五十余年的呼吸费,全体居民平摊驻军营地维修费。
而最糟糕的务必是个人养育费:只要菲尔岑出生的人,想要离开辖区去别处讨生活,甭管去几天,会不会再回来,都得缴纳一笔堪称天价的个人养育费,美名其曰,偿还同盟这么些年“精心抚养”菲尔岑人成长,根本不管当地居民平均不到40的寿命。
听到最后,陆离发自真心的觉得,自己在芬夫贫民窟的生活,跟菲尔岑人一比,简直是天堂!
“那,菲尔岑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她发自内心的询问。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冷笑一声的比利:“他们总能活的,哪怕只剩一口气。”
陆离和比利被特别安排在了营房过夜,虽然得和旅长、轮班守军、文职士官挤一挤。而为了支部驻地的后续进展,他俩在下午就赶到了科研所人员计划架设信号塔的地点。也不带制氧面罩,就着那“沛人心肺”的气味,和再一次赶来的当地居民面对面。
“看清楚了,这是盖着军区章的正式文件!”比利抬高嗓门,指着陆离手中向众人展示的纸质文本,“别问为什么没有中央十四盟议会的章,想必你们的人在和军区谈拢后,都回来和你们说明白了!目前中央处于失联状态,西南军区暂代同盟军总部职责!内容也都写清楚了,信号塔也好,之后的网络也罢,都无需菲尔岑缴纳半点同盟点数,全都由军区总部拨款!”
介于同盟懒得往菲尔岑投入过多军备,因此菲尔岑人就没见过什么指挥官,只当是有别于普通军人的又一官爷,虽然满脸不高兴,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听到比利的说明后,人群安静了片刻,相互疑惑的对视了半晌,最后才在一名看似德高望重的老人劝说下:“是正式文件,看来他们没有撒谎。信号塔不用我们花钱。行了,大伙都回去吧!”结伴嘟囔着朝各自的住所走去。
“真奇怪,同盟转性啦?”
不,并没有转性,只不过西南军区不想再按老一套行事罢了。陆离心里想着,仔细收起纸质文本,随后扭头看向正望着人群远去背影的比利:“比利,你当初是怎么在菲尔岑坚持下来的?之后又怎么被调到埃尔夫辖区了呢?”
比利沉默了片刻,就在陆离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这一问题的时候,他用低沉的嗓音开了口:
“是我双亲,出钱求了‘苍穹’。”
说罢,也没去理会陆离那惊讶的目光,比利转身,拔腿朝着运输车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