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向梅道歉。在第五次经历险些被海水淹死的灾难后，陆离发自内心的想。至少按梅给到的教学方式，充其量也只是读本书而已，而不是搁这里玩命！

在屡次三番遭遇海浪袭击后，别说是搞明白那过于抽象的脑波形容，就连拆解梅丽莎的动作都做不到！每每自个刚铺开指挥网络，下一秒就因无法集中注意力、意识被一整个弹了回去。

雨果的进展同样缓慢，甚至由于爬起来的次数过多，尝试捕捉意识的行为过于显眼，而被重点关照。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梅丽莎出于对自身健康的考量，动用的能力较小，时间也维持在上午1小时、下午1小时内，否则陆离这阵子就别指望有干爽衣服穿了。

“我觉得，用指挥网络定位脑波走向这一方式，也许不妥。”

今天是特训的第三天，他俩照旧一无所获。等陆离刚从更衣室里出来，反复确认自己没被腌入味后，就听见等候在外头的雨果如此说道。

“为什么？”她有些不解。

“因为脑波严格来说，并非数据。”见她推门出来，靠在墙边的雨果侧过头，“而通常情况下，指挥网络中只会显示蕴含数据流的物品。”

只不过在这个干啥都有AI、任何物体都基本有借口的时代里，数据流几乎涵盖了一切。唯独除了脑波。

“可我们也是通过意识进行操控，而意识本身也不是数据吧？”陆离提出了反对意见。

雨果摇摇头：“别忘了指挥芯片植入的是我们的大脑，准确来讲是连接上了我们的脑部神经元。所以指挥官的意识其实也联网。可脑波并不是，它只是在受到磁场影响后随之扩散了，也就专业仪器可以检测到，至于其他……”他耸了耸肩。

陆离闻言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那我们该怎么办？”通过指挥网络观测和捕捉，算得上是每位指挥官的本能。而一旦脱离，她着实找不到第二条可行的道路。

雨果：“大概也就只能像长官说的那样，勤学苦练？或者，凭感觉。”

陆离：“……”

她讨厌不靠谱的答案！

然而第四天的训练被临时暂停，原因好像是军区总部临时有事，把梅丽莎喊回去参加高层会议。

“该不会是叛军攻打过来了吧？”码头上，陆离眺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看着巡逻中的海防舰船悠然滑过沿岸。

雨果：“可能性不大。否则咱俩早就一同被喊回总部了。”

好像也对，这些天军区周围也都风平浪静的，就连天天被梅丽莎骚乱的茨维尔夫都没啥反应。陆离掏出自个的通讯器，先是第23遍确认了自个的账户余额，很好，结余7020点，还能□□的活着！随后便翻到了通讯界面，看着自个和夏源的最后一次对话时间发呆。

四天前，也就是自己刚抵达德莱那会，对方发来了一条“我已回返总部”，随后便没了音讯。就连自己想要托他、抽空把宿舍里的大白带来的消息都没回。也不知道是在忙活个什么劲，明明军衔只是比自己高出一级。

陆离不满的撇撇嘴，决定等一结束训练返回总部，就势必要找人好看！

将通讯器愤愤塞回制服口袋，陆离学着梅丽莎的样朝海面抬手。什么也没发生，只有海水顺风微动。她有些沮丧的撂下手臂，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有可能在三天后完成训练吗？还妄想要做上军区首席之位呢，合着第一步就被按死了。

陆离正要询问雨果该如何是好，就见这人指尖在通讯器上一阵狂飙：“怎么？有新任务？”

雨果边发简讯、边头也没抬的解释：“不，咨询下比利，看看他能不能把当年‘苍穹’的那套‘体感演练’法转化成文本内容，哪怕只是一两句心得也行。”

对哦！陆离把手一拍。他们是复制不了具体方式，但还可以领悟心得啊！再加上比利脑子又灵光，还擅长反向阅读理解，没准真能倒推出几句技巧来呢！

她刚这么想到，下一秒比利的简讯便已传来。抱着激动不已的心，陆离伸长脖子瞅上前去，和雨果一道仔细阅读比利的回复。内容不多，也就两句话：

将意识和感知融合，化脑波为己用。顺心而为。

？什么玩意？

……

比利·格雷把通讯器塞回裤兜，在格蕾丝宣布“解散”后，率先朝特殊训练场外走去。

包括原临时指挥官的多萝西在内，这批新F级指挥官虽然能力水平也就那么回事，但胜在有够努力。对面自己和格蕾丝下达的每一项训练任务，也都能咬牙完成。因此哪怕教的劳心劳力，比利自己不提，就连格蕾丝也没抱怨过一句。

就是不知道届时能有几人能迈过那道死亡门槛了。

从梅少校、哦不，是中校，那里得到的消息，目前军区即将扩张重组，想必今后对正式指挥官的需求也会扩大，因此会提前安排他们进行芯片植入手术。虽说执刀的老军医已经在雨果和陆离身上练过手，但三分之一的失败率还是相当令人胆寒。

“喂，发什么呆啊？”从身后传来格蕾丝略带不满的嗓音：“刚才在训练场上，就见你对着通讯器敲敲打打，是急着和谁联络呢？”

比利原本正要习惯性抛出那句“与你何干”，但还是在脱口而出的前一秒改了主意：

“雨果。他和陆离想问问关于‘体感演练’的心得体会。”

格蕾丝先是惊讶于他竟然能够好好说话，又被给出的答复磕了下头，人看上去有些晕乎乎的：“……这哪知道？那会光顾跟着‘苍穹’照葫芦画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