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赟:“臣附议。”
其他官员从品极高的到品极低的,陆续出声附议。
“很好,大理寺回头在有此情形的卷宗中把这一条加上。”楚霏点点头,“等此案了结,修订律法的事也该开始了吧?”
“殿下所言甚是,律法该修订了。”崔宏闭了下眼,第一个响应道。
谢赟瞅了他一眼,也表示赞同。
其他官员相互看看,见三省六部这些个高官都不反对,便也跟着附和了。
嘉和帝不太明显地弯了下唇角,看看,阿姐这是借着一个犯罪情节达成了两件事呢!
“刚才说的,行刑前该将受害者所经所历施加于罪犯这条,诸位也没有异议吧?”楚霏又问。
谢赟不太赞同地摇头:“殿下,此案既已从重判处,就不必如此了吧?”
他方才说“定罪量刑遵照律法”就是想免除这个,毕竟按卷宗所列的刑罚,光凌迟处死的就有十来个,这已经很重了。
在场的官员中其实有大半和谢赟的想法相同,在他们看来,反正判处的刑罚就很重了,这些沈家罪犯肯定会死得很惨,那又何必让人在此之前再受些零碎罪呢?
他们想的是“死者为大”,想的是“有伤天和”,他们受过的教育、读过的书让他们总想着“凡事留一线”,喜欢多点宽容彰显仁慈。
但……他们为罪犯考虑了,又可曾想过那些被虐杀致死的受害人?难道已经死了,就不必顾忌其感受了?
楚霏扫过殿中诸位官员,只说:“谢太傅,让大理寺官员带你去存放那些遗骸的地方吧,这些话你去跟那些遗骸说,看看他们愿不愿意?”
谢赟:“……”
他当然不可能去和那些苦主的遗骸说这话,若世间真有鬼神,怕不是半夜得被这些苦主的冤魂围满床头!
其他人……其他人也不想去和那么多冤屈受虐而死的骸骨说话啊,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再反对,长公主真的会派人押他们去看那些骸骨。
算了算了,这都是沈家人造的孽,合该他们受着,再惨也是天经地义!
“都无异议了?无异议就好!”楚霏扫视一圈,接着道,“案子既已查清,审讯定罪也有结果了,那便结案行刑吧,也别非等着秋后了,让人准备准备,五日后法场行刑。”
这事朝中官员早有预料,因为这些年凡是长公主关注的案件,从抓人、审讯到结案一向都很快,效率那是杠杠的。
所以她说的这个也无人反对,嘉和帝便点了刑部、大理寺配合安排。
“还有,行刑日凡在阳都内的官员,不论文武,不论品级高低,一律前往法场观刑,家中女眷若不怕的可同行,平民百姓无分贵贱也可前往围观。”楚霏建议道,“同时,挑选数十位声音洪亮清晰的衙役,行刑前当众宣读每位罪犯的罪行,另,刑部应着人总结归纳编撰一份专门的邸报,行刑后刊印出来通报全国。”
这话一出,明德殿内针落可闻。
谢赟忍不住抬头看上面坐着的楚霏,心里腹诽不断:这女娃娃心肠是越来越狠了,这是要让沈家在全国臭名昭著啊!
嘉和帝听完还问:“皇姐,行刑日还应派画师前往吧!”
“陛下所言甚是,多派些吧,免得吓晕的太多没人画了!”楚霏十分赞同。
一众官员面面相觑,刚还觉得长公主狠呢,这会儿才发现陛下也不遑多让,根本不给沈家留一点点面子啊!
“无妨,反正文武百官皆在场,其中擅丹青者不止一人,若是画师都晕了,大可由他们顶上。”嘉和帝道。
“陛下、殿下,这……会否有些不妥?”一直悄摸的郑衡拧着眉头道。
其实按正常程序,沈家人便是犯罪了、查实了,也还要议一议免罪呢,此案被祸害的都是平民百姓,又不是谋逆大案,理应可免重罪的。
只是这次被虐杀的人太多,之前宫门口公审时那些苦主和骸骨太触目惊心,再加上谁都看得出长公主这次极为震怒,在明知沈家要完了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触她眉头给沈家人求情开脱,这才从始至终无人提及朝议免罪的事。
崔宏注意着上面坐着的长公主表情,见郑衡提出异议后,这位的表情倏然冷冽,心里顿时就有种不好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