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声音清朗,惊得众人回首。
凤行舟立在远处,而她脚下是已经晕过去的月修远。困神被她握在手里,随着她注入灵力,本已淡薄的金光慢慢凝实。
她看了一眼狼狈的月修远,又看向方才将月修远往旁边推了一推的长老。长老伏在地上咳血,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手一滑跌落地上。
这人已看不出本来样貌。但她知晓,这是在祁阳山时跟着月修远的长老之一。神陵外她未见他身影,也不知为何就出现在了此处,更不知他这身伤是何时来的。
似是知晓她在想什么,长老看着她慢慢道:“从兽王宗里送少主出来时便该死了,可我还是怕他们会伤到少主。”
他说着低下头。
丹田已然被洞穿,也不知过了多久,里面血肉已焦黑。他笑看月听雪:“我早知你不信我,可那又如何?纵然他们背叛少主,但以我性命换他们灰飞烟灭也换少主生路,值。”
月听雪脸色沉下去,指尖一动。
长老似是感知到什么脸色剧变,声音颤颤:“你、你……”
他话未说完,蚩灵钺便击穿了他的胸膛。长老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多谢凤道友!”
长老真挚道谢,最后看了眼被她护于身后的月修远,眼中终于失了神采。他声音极轻缓缓消散,她却听得一清二楚。他说:“少主一生坎坷,只有幸能遇凤道友,此后……便有劳凤道友照拂一二了,刘某感激不尽……”
有凤行舟在此,月听雪方才又耗费了大量灵力,一时竟不敢再动手。
凤行舟收回蚩灵钺,上面的血自行消去,钺刃利而亮。她身姿挺拔站在月修远身前寸步不让,笑道:“诸位,许久未见了,想来都是来探查这最后一座陵墓的罢。”
最后一座陵墓,傀鬼。
叶长安敛去悲伤神色站在她身侧:“凤姐姐,我在此陵中遇到了你道侣。陵墓错综复杂,他怕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
“知晓了,我是来寻他的。只是……”凤行舟摸了摸他的头,“你遇上了何事?灵蝶告诉我你那时危在旦夕。”
叶长安僵住,费了好大劲压下去的情绪在此刻爆发:“凤姐姐,我就知道那时候是你帮了我。”
若不是凤姐姐予他的灵蝶,他那时便驱不动苍风,若苍风不出他谁都保不住。
“命也运也,莫哭。”她拍拍他的肩,凤目凌厉扫过周遭,“诸位,破陵罢,若再拖下去,上面的死灵婴可就要出世了。”
要破傀鬼陵说难不难,但也算不得简单。
叶长安一行人只探一层,说是后来在一处石室里拾得些能用上的物件。饶是一层,他们也遇上鬼物,遂才会有那时动荡。
她方到门口,便极速后撤。
月修远这时幽幽转醒,她顺势握住他肩膀一压把他横抱起纵风躲开数支箭矢。也是此刻,琵琶声如珠玉落盘,音波荡开,将偷袭她的兽王宗之人逼退。
就是这瞬间功夫,各方忽然暴起,越银川也在此刻现身带着天衡宗门人朝这边赶来。火色长枪被他倒提着,那火焰凝成龙形嘶吼着朝前,一路打散了诸多术法。
“有意思……”凤行舟低语。
月修远刚想挣扎就被她按住:“你气息不稳,多歇会儿。”
她天风未出,仅凭躯壳跟一人过招,走上十数回合,玄霄冷脸落在她面前挡住与她过招的人:“走。”
她点点头,边打边退至陵墓门口,月修远被她放下来,她将高阶丹药递予他:“长老没伤你丹田,你此刻应当好了许多。你们兽王宗那二人灵力不足以再次使用那术法,有我这些好友在,你大可放心休养。”
说罢,她朝着越银川和褚南音点点头便进了陵墓。
她一踏进这座陵墓,墓门便关上了。
此陵当真像叶长安说的那般错综复杂,里面竟还分出三层。
忽然她一怔,红白炽焰炸裂开来,像是打破了什么屏障,楼长渊的气息终于再度出现。
那气息微弱时断时续,她只能减缓步伐。好在还有炽焰为她指引道路,她一路走,竟又下了一层。
这里鬼气虽在,但并无鬼物。
“有人将它们全杀了。”
凤魍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她看向他时,他已然入了本体之中。
刻青面獠牙的青铜刀鬼气不减,所过之处鬼气被它尽数吞噬,它的刀身却越发明亮了。
甬道太黑,她取出一盏提灯。
提灯照亮这方的一瞬间,鬼气散去,凤魍变回了人形且后退数步,它蹙眉:“把它拿开。”
提灯中心火焰轻晃,晃着晃着,光晕竟慢慢扩大,似是要将这座陵墓都照得透彻。
“呼……”
极轻的呼气声在她耳畔响起,熟悉的微凉的体温几乎是瞬间将她包裹,紧贴在她腿上的是有些粗糙且干燥的龙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