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道友倒真是不怕伤我的心呐。”白色衣袂被风带起,月听澜诡谲一笑,“凤道友想不想杀了我保全月修远?”
此话说得直白,凤行舟不紧不慢,答:“你的命不该由我来取。”
月听澜闻言,笑得意味深长:“既非同路,那在下便不强求了。凤道友,那我们有缘再会了……”
凤行舟心念微动,天风束作一股朝着月听澜后背袭去。月听澜尚未回首,天风就被一面无形大盾挡下,击溃大盾,天风亦随消散。波纹连闪后,一黑袍老者出现在此,面色难看。
“少主既放过你,你竟还敢动手。”老者声冷面容阴鸷,混浊老眼一瞬不瞬看着她,手中金刚杵有流光掠过。
凤行舟倒是有些意外,以金刚杵为法器的少见,观他面目就知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偏生他手中金刚杵却正气凛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天阶法器。
“空长老,我等不是还要去寻我那姐姐吗?”月听澜背对着他们,声音淡淡。
空长老冷哼一声,金刚杵化金光消散,待到月听澜走出十余步,他才又消失不见。
他们走后,兽潮也退。
凤行舟看着白雾之中影影绰绰的兽形黑影,面上的笑意终于散去。
这样的兽潮非月听澜和方才现身的长老能驾驭,只怕月听澜身边还有人未现身。这些人倒是手段了得,能驱死兽制为兽傀儡,也不怕逆天道遭报应。
不过此法倒是让她想起一个故人。
仙界之中有一金仙,称山灵。她能驭百兽驱生灵,座下赤蛟更是让她混元之下无敌手。
山灵喜爱喝仙酒,曾在醉酒之时同她说,兽傀儡乃她师门禁术。她虽驱兽,却也见不得兽死仍苦。
兽死灵消,但躯体却是极佳的炼器材料。用那禁术炼成的兽傀儡虽无灵智,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寻常术法刀剑都难伤。
可方才那术法若是与之相同,那此禁术又为何会出现在玄灵境?
憋到此刻的宋不语终是憋不住了,他皱着眉:“这样会不会放虎归山?”
这月听澜满脸算计眼带阴鸷,一看便知非磊落之辈。若是后头暴起发难,他自身实力不弱,有兽王宗隐世一脉当后台怕是不好应付。
若是能将他灭杀于此,凤道友便会少去很多麻烦。
陈愿这才开口:“月听澜在此之前被定为万兽坛坛主亲传弟子,身上定有万兽坛信物。他身后那老头也不简单,他修为恐怕在我之上。”
他说着看了眼凤行舟,声音平稳:“我不知凤道友修为几何,但我不敢赌,且神陵说大不大,一旦动手就会引得各方前来。若是两败俱伤,那不划算。”
宋不语点点头:“也是。”
修为跨一个境界便是天差地别,更何况神陵之中修士众多,着实是不能让旁人白得了便宜。
“我不是说了,这是兽王宗恩怨,自是要让他亲手了结。”凤行舟说得云淡风轻,伸手抹过林七脸侧的伤痕,“在哪儿被追着杀的?”
林七侧目看了站在她身后眉头紧皱的剑客,极快垂眸在她手上蹭了蹭:“西北方陵墓里边修士众多,但墓中古怪,他们不多时就开始自相残杀。我在里面嗅到了许多同类的气息便掺了一脚,谁知那些气息就是兽王宗的人捣的鬼。”
他越说越气:“他们抓了好多兽,也不取丹,就强行夺去它们灵识炼制成兽傀儡。我一时气不过便跟他们打起来了,他们便说要抓住我将我杀了。”
这倒也是他的脾气。
凤行舟将一路行来遇到的人和事一一梳理,一时却看不出什么名堂。这玄灵境看来还得再细细探查才是。
眼下还在神陵中,苍洲前来的上三宗已现身其一,她也拿不准旁的还有什么人。月听澜既一人追杀林七至此,那兽王宗便是兵分两路。八方神陵已破其四,另中洲这头还有拂花楼、海阙、归元宗、天衡宗不知都在何处。
这般看来,余下四座神陵他们便拿不完好宝贝了。而神陵中的死修也无一人前来,这般,每行一步便都要斟酌了。
思量片刻,凤行舟看了她身边四人。
陈愿天境实力毋庸置疑,林七与宋不语皆为地境。林七有本体加持,宋不语则为雷灵之体,若有意外,他们应当都能全身而退。
凤魍……
他还不宜出手。
兽王宗恩怨难消,月修远实力虽在,但确是难以应付他们两人合力。他的讯号来自东南方向,就是不知那方又是谁人陵墓,但愿他能暂且退出神陵前来寻她。
楼长渊那方也不容乐观,于情于理,她得先去瞧瞧楼长渊出了什么事。
她长叹一口气,早知如此便不该让他们分散探陵,一个两个都虎得很。
凤魍抱着它的本体,黑瞳看向远处空中那个巨大的红球:“拦不住的,它定会出世。”
它说的是那个死灵婴。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似看到那死灵婴挣动了下。四座神陵的供养线已尽毁,它好似只是不再像他们初入此处时成长得那样迅速。
“你能感应到它如何了吗?”
凤魍摇头:“有人护法,要打破结界。”
果然。
这神陵死城就是玄灵境中死修的老巢。
陈愿曾说上次开陵还未有这么浓重的死气,那这死灵婴便是这第三回开陵前这些死修所造。若非今次来人多且深入神陵,这死灵婴怕是会直接出世去外间吞噬生人。
“能拖一日便拖一日,总会有破局之法。”陈愿道。
无论哪方修士见此情形也知这死灵婴绝不能出世,否则玄灵境必会是一片生灵涂炭。
凤行舟颔首,举步朝着楼长渊所在那方陵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