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她喜欢得紧。

楼长渊的吻好似都是冰凉的，从来不火热。可此时，他不停地磨蹭着她的唇，毫无章法地轻轻舔舐。

“我这里，有你的血。”他说。

带着她的手按在他的心脉，那里有她很久之前喂食给他的血液，他们的血没有相融，而是被他贮存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我不想同你分开。”他又说。

莫名的，他不愿意在此处同她分别。

凤行舟哭笑不得，轻轻揉捏着他的耳垂，勾起笑意：“叫你去探查神陵所在，又不是见不着了，怎的这样要死要活？”

楼长渊一怔，却还是不肯撒手。

“你真是……”凤行舟无奈得很，毫不客气地在他胸前摸索着。

微凉的指尖落在他胸口，弯弯绕绕的画出一个漂亮的纹路。她指尖有源源不断的天风灵息涌进他的身体，不消片刻便勾动了他体内的风火场。

“九霄·契。”

楼长渊垂眸，自己胸前那图腾青光乍现，凤行舟将他的衣襟拉拢轻轻拍了拍：“你既知晓我图你身子，那你可要活着回来见我。”

他不知她做了什么，但心头更多了一丝感应。他稍稍放下心来，最后看了她一眼：“你且当心些，若你死了，我也活不成。”

看着他走入迷雾之中瞬时没了踪影，凤行舟才吐出一口浓稠的鲜血。以天境动用九霄契还是太勉强了，不过他们之间多一缕牵绊于眼下也是好事。

九霄契不同于普通契约，而是将自己一丝元神打入另一人体内，附着于他的元神之上。自然，这一契约说着是契，他若排斥一样可以慢慢剥离，只是会有极重的反噬。

略调息了下，凤行舟踏入城门。

这吞生纳死阵她已见过一回就不甚新鲜了，死城死阵死物，以她的仙灵之体，这些对她毫无威胁。

她漫无目的行在空旷城中，朝着连着死灵婴微弱红线的另一端走去。红线极淡，她只能隐约瞧见影子。

死灵阵中路多且杂，空城死相再无人声。

她悠悠然捡起一根靛青鸟羽。

这鸟羽是从那骨鸟身上落下来的，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浓郁死气。

青色火焰腾起，将那根鸟羽焚烧殆尽，她才正了神色掐出繁复手诀。

那双手灵巧带着天风灵息，只片刻便结印大成，将那鸟羽焚烧成的灰烬包裹起来。

此城与她之前遇见的吞生纳死阵相同又不同，虽也是八方阵脚但较之那一次的更为厉害，也更易让人忘记初心。外层阵法便是沾染了死气，是矣才会让地境修士都沉沦。

原来这外层大阵护的并非神陵，而是防的玄霄他们打破这层屏障剿灭死修。

“呵……不过是些杂碎……”

凤行舟碾碎了凝聚成珠子的天风灵息，顷刻间青色光点纷飞，在这片天地浮沉。

她的天风灵息有天地灵宝蕴养，较之从前更上一层楼。在此处竟硬生生破开周遭迷雾。

“轰隆。”

雷声惊起，一道雷光落在西南方向。

与普通雷光不同，这道雷光隐带赤色。

应当是宋不语召的雷，他怕是寻到了陵墓所在，已在尝试破陵。随着这雷声，连接死灵婴的红线颤了颤，弱去一瞬又涌现强光。

有一人劈陵墓，整个死城都震颤。

原本迷雾重重的天空被血色侵染，很快有铺天盖地的腥臭气席卷。那些个死气凝成的死物化作齑粉，随后变成了无实体但张牙舞爪的血影。

凤行舟蚩灵钺在手，凝起的青光划过，血影被她腰斩后，青色火焰升腾而起将它们都吞噬殆尽。

她足尖一点，朝着一个方向急掠，衣袂翻飞间错开许多想将她裹住的触手。她周身天风灵息翻涌，朝着四面八方铺开。

连着死灵婴的这根红线越发明显，颜色也越发艳丽。

忽然，前面黑压压的东西从深渊里爬出，那些东西“嗬嗬”声不绝，细看之下隐有人形，是残缺的、狰狞可怖的人。

“九霄·千风破。”

繁复咒印亮起，她立在半空，宽大道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无数青光利刃自她身后激射而出，狂风卷起她的发，她眉宇间凝出一个青金色仙印。

巨大的白玉莲浮现，缓缓转动。

在莲花盛开之时，一枚青红灵珠浮出，灵珠周身金光湛湛，随后融进她眉心仙印。

这是……

天风灵珠！

她的本命灵珠竟在此刻重新凝聚！

“许久不见了，老伙计。”她朗笑，青木簪子挽起那一头长发，她的丹田有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明明该是天境初期的实力，却在此刻提升了快两个境界。

天风灵珠似是在回应她一般，在她识海浮沉，随后九霄天风诀高阶功法解除禁制。

死修强悍的威压让她二次越阶使出千风破，又重新凝出本命灵珠，这倒是因祸得福。

“九霄·天风伏魔。”

天风伏魔，万里清平。

天风席卷，所过之处死灵不留。

凤行舟眼眸微眯，看着眼前尚未闭合的深渊，那深渊里缓缓浮现出一扇黑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