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长渊乖巧地坐回去，乖巧得她起疑。

许是知晓她在想些什么，楼长渊又说：“怕你把我扔下去。”

“我觉着你之前是在骗我。”

“嗯？”

她捏住他的下巴，逼他对视，漂亮的红唇微启：“楼长渊，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许久，楼长渊才转过弯儿来，认真道：“是遵循本心。你喜欢这张脸，不会拒绝我，它靠近你会很高兴，那我就靠近你。”

还是一样的傻。

她松开手，底下景象飞速后退，隐约可见一层莹白结界。

他们又回到了耀阳城。

就在楼长渊要踏进耀阳城城门时，她将他一拉，抬手凝出天风盾挡下凶猛的攻击。楼长渊反应不慢，一瞬间捏诀打出烛焰。

“呵……”凤行舟带他浮于半空，抱臂同城墙上站着的人对视。她的声音极轻，却清晰地传入底下几人的耳中，“我给你们一次机会。”

“地境初期大圆满……”耀阳城城主喃喃着，眼瞳瞪大，难以置信。

她明明前些天还只有玄黄境！

那日里耀阳城爆发出的魔息几乎是一瞬间惊动了城中修士。魔修在城中出现，此乃大事，他一路追查查到那客栈里，却只见一匿踪大阵和遍地妖异的黑紫血迹。

原本住在房中的凤行舟也消失不见，他便想着搏一把。若是真能杀死一个魔修，他自然会得大宗门青睐。

“城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青白衣袍的女子抱臂立在半空中，身周浮起两个巨大的武器虚影。她裹着一层莹润青芒，身周风元灵跳动着，凤目微挑，睥睨众生，让他不由得生出一丝胆怯。

他强作镇定，绷着脸召出他的法宝，慢慢道：“这位道友，私藏魔修死路一条，还是将人交出来的好。”

“哦？”凤行舟戏谑地看着他，“城主说我私藏魔修，可有证据？”

城主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被一人打断话语。凤行舟看着底下飘飘悠悠落在城主身边的人，听着他道：“城主误会了，那日是有魔息不错，但那魔修太过厉害，早就遁走。”

越银川抬起头，朝她笑道：“又是几日不见，凤道友修为越发精进了。”

她朗笑，答：“机缘巧合罢了，越道友怎的还在此处？”

“我同风老说好等凤道友回来再一起走，他答应了，就先行一步。”越银川拢手，睨了一眼一旁站着的城主，唇角噙笑，“那日是有魔修出没不错，但凤道友也是被那魔修所伤。”

他说得坦然，凤行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只一瞬间，她就被捂住眼。

“不许看。”楼长渊松开手，声音轻浅淡然。他不闪不避，迎上越银川投来的视线。

那城主觉察出不对，又碍于越银川身份，便只能暂且作罢。他略一拱手：“越道友说的是，是我唐突了。魔修一事牵扯颇多，在下一时冲动，还望这位道友莫要计较。”

得罪了散修他无惧，要是得罪了天衡宗，他这个城主也该做到头了。

可那时候，护城大阵分明没有波动，并无外人入城。城主见越银川神情一如往日，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天衡宗的人，早年除魔卫道，没道理会放过魔修。他这样说，是在给这个散修撑腰。

凤行舟在半空未动，青白衣袂翻飞。

看到越银川，听到他为她遮掩，她本该是高兴的。

可是……

她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城主身上。

楼长渊忽然拉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抚，她转头便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睫和那颗多情痣，心中便放宽许多。

她自嘲地笑笑，既然选了走上这么一条路，就要带着他走完才是。她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待殁神陵一行后，便带你回南海。”

像是安抚一条大狗，很容易便能感知到他愉悦的心情。短短一句话，就能勾动他心绪，这样的魔头是不是……太好满足了？

只片刻功夫，他们就落到城墙上。

她与越银川交谈几句，城主不得不收敛点心思。

越银川说宋不语和江九筹也执意等她，便告别城主。临走前，他笑着对城主道：“朱城主，我天衡宗向来除魔卫道，若有魔修，定不会放过。这下，你可安心了？”

城主自是连连点头，越银川点点头，像是不经意间询问：“凤道友，你怎的总不爱佩我宗长老玉牌？是忘了罢？”

“散修当久了，就容易忘记这档子事。”凤行舟从善如流，将乾坤袋中的天衡宗长老玉牌系在腰间，“这下就好了。”

“走罢，他们怕是等急了。”越银川站在她身侧同她前行。

城主擦擦额角的冷汗，理了宽袖才化遁光往城中去。越银川这一席话摆明了拿天衡宗压人，但他也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个散修，若真是与那魔修有牵扯，他助正道除魔是大功一件。再者，她几日前还是玄黄境，今日再见，就到了地境初期大圆满境界，这其中机缘难以想象。

这样的人，若任其发展，只会打破玄灵境这万年来的规矩。天衡宗本就强势，若再出一个天境修士，他们便再无出头之日。

那些人不会任由天衡宗做大，殁神陵一行，就是最好的时机，到时他也能分羹。

他开罪不起天衡宗，但城中有一人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