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帕达没办法,还是让他进入自己的卧室了,谁叫帕达心虚呢,小怪物送来他这里也有一阵子了,他却迟迟没为小怪物治疗。
不过小怪物或许还有自知之明没有爬上帕达的床,而是窝在床角睡觉,之后那里被帕达丢了一块枕头,专门让小怪物使用。
而睡觉一事还算好处理,真正难处理的是喂饭。
“啊——”
“不是!你不张开嘴巴要怎么吃饭啊?!”
中午,一楼厨房的餐桌上,毛球愤怒拍桌,汤匙都震飞了起来。
他面前放著一盘宝宝辅食,而食物的对面就是小怪物,小怪物身下垫著抹布,他的蓝色血液还是老样子,源源不绝的冒出来。
此时他正泪眼汪汪的抿嘴撇头,愣是不愿吃任何一口饭。
帕达边摇晃着玻璃瓶中的药水,边从工作室走了出来,疑惑道:“怎么了?他不吃饭吗?”
毛球抱头崩溃:“不吃!他不吃!我的厨艺难道有问题吗?不可能啊,又不是你下厨!我跟你那来自地狱的厨艺可不一样!!”
“喂喂!我的厨艺才没那么烂好吗?”帕达抢过毛球手中的木汤匙,捞了一勺朝小怪物伸了过去,嘴上嚷嚷,“要我说肯定是你喂饭技术太差,所以小怪物才……”
帕达的声音停住了,毛球眼睛瞪着老大。
这时的小怪物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吸食着汤匙里的胡萝卜糊糊。
帕达喃喃:“……这不是吃了吗?”
他顿时感到自豪极了,果然是毛球的喂饭动作有问题,就让那家伙多练练了……
帕达突然皱了皱眉,他敏锐察觉到一丝炽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是他的错觉吗……
帕达望了望四周,最终仔细端详起眼前边落泪边小口吃糊糊的小怪物,依旧是那满是伤痕的身体,依旧是那不成人样的外型。
可能是因为相处过一段时间了吧,他觉得小怪物的长相现在没以前恐怖了。
还有,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爱哭了?
帕达撑着下巴,慢条斯理的看着小怪物吃完这一勺。
那足以称之为骨头的地方,正小小张开一条缝,将糊糊含进口中。动作很轻、很小心,仿佛帕达手中的汤匙是什么宝贵的礼物一样,能让人小心对待。
毛球在一旁傻眼,“我刚刚才没你这么粗鲁喂他,为什么他今天突然只愿意吃你喂的食物了?”
“我哪知道,说不定他看我顺眼?”
汤匙空了,帕达右手又自动挖了一勺递过去,小怪物依旧很主动的吃了起来。
欸?
帕达眨了眨眼。
再挖一勺递过去。
小怪物依旧乖巧吃了进去,并且……
偷看他一眼。
欸?欸?
不是错觉?原来刚刚察觉到的视线是小怪物在偷看他?
不过……
小怪物以前有这么的灵动吗?
那天,帕达终究没太多时间思考这件问题,因为周二来临了。
他必须前往桑克图姆王国出庭的日子到了。
一早,约莫六点左右,帕达就喃喃自语地在店铺内走来走去。
他将一老旧脱线的黑灰色邮差包丢在大门边,拿着一份垂到地面的冗长清单,正一个个对过去。
“出庭资料……带了。”
“早餐……沙丁鱼三明治,做了。”
“呃,前几天就要交给兰伯特夫人的药水,早就交了,好。”
“正式的衣服……”帕达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穿著,跟三角锥一样尖的黑色巫师帽,兰伯特夫人出品的龙皮短款巫师袍和经典黑的凡人皮鞋。
嗯……凡人皮鞋应该可以穿吧,帕达实在是不想穿巫师鞋,那顶端翘出一个尖勾的可笑模样,他打小就欣赏不来。
“那就只剩下……”帕达看了看单子的最后一行,随后视线缓慢落到不远处坐在楼梯上的毛球以及小怪物。
毛球正聒噪的交代小怪物事项,“知道吗?等等我跟帕达出去以后,你要乖乖待在店里,绝对不可以乱跑!就算帕达做的三明治再怎么难吃也不行!死也得吃下去!”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方才说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随后凑到小怪物耳边,小声道:“吃不下去也没关系,我教你一招,你趁帕达还没回来,偷偷把它冲到马桶里就可以了!记住!要神不知鬼不觉的!”
“我上次冲到马桶里被帕达抓包,就是因为我不小心把卷心菜叶留在马桶坐垫上没擦干净!该死的!害我那个时候扫了整整一个月的地啊!”
小怪物似乎听的认真,还时不时点点头,顺带拨了拨屁股底下流成河的蓝色鲜血。就是帕达不知道这家伙是真听懂还假听懂了。
帕达眯了眯眼睛,看著毛球交代完一些不该交代的,从楼梯上飞了下来,他才很不幸的插腰告诉毛球:“这次我没打算让你跟我去。”
毛球震惊:“什么?你要自己一个人去?不!这怎么可以!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人跟怪物在一起。”
帕达挑眉,“准确来说是两个怪物。”
毛球一族严格来说是怪物的一种,只是他们是马古斯界法律上正式承认可以饲养的怪物种类。
毛球崩溃跪地,满眼空洞,喃喃:“……所以我必须跟一个怪物待在这间店里一整天?这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拜托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是真的喔~”
“不!!!!!!!!!”
呵,帕达恶劣的望著地上哀嚎的毛球。
随后戴上巫师帽,并背起地上的邮差包,最后看一眼店内:毛球在地上,小怪物……小怪物不见了,八成是回到二楼了吧。
应该不会有事吧……
他略带担心地转过头,拉开大门门把走了出去,浑然没注意到自己的背包内多了一个不该有的东西——
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