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晚上七点,玩家陆陆续续离开餐厅,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未知的世界里,夜晚无疑是最具危险性的。
房间内,岑雪简单漱个口,脱下外套,躺在床上休息起来。眯了会儿,见游子琪还是板板正正坐在椅子上,没半点要回自己屋的打算,便坐起来,问:“琪琪,你不累吗?”干了一堆上蹿下跳的体力活,她已经累得连话都不是很想说。
“还好吧。”游子琪低头看正在互扣指甲的双手,“小雪,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你会为我难过吗?”
“为什么这么问?”游子琪给岑雪的印象一直是大大咧咧,很少见到像现在这样扭捏又悲观。
游子琪答非所问:“明天晚上就会出现第一个受害者,我好害怕。”
这是事实,岑雪没法将那些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安慰话说出口。
过了会儿,她又躺下,闭上眼,说:“琪琪,你也回去歇歇吧,这样明天才有精神。”
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游子琪却怔了好久,在昏黄的灯光下盯着岑雪的脸,忽然就哭了。
岑雪心里猛地一紧,膝盖磕在床沿上,整个人倾过去:“琪琪,你怎么了?”
游子琪不说话,只一个劲地摇头,可那眼泪却是越流越猛,岑雪那心口也跟着堵得慌。
她想了会儿,觉得应该是未知危险的压迫感压得游子琪喘不过气。
她抱住游子琪,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掷地有声:“琪琪,你放心,有我在。”
游子琪不怎么哭了,紧紧抱住岑雪的腰,依旧不说话。
不知过去多久,岑雪感觉靠在肩膀上的重量渐渐变沉,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偏头看,肩上的人似乎是睡着了。
“琪琪?”她小声喊,“琪琪?”
没有任何反应。
岑雪极轻极缓地从游子琪的双手里抽出身,然后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膝弯,抱着人到床边,慢慢放到床上,顺带拉个被角盖在她肚子上。
岑雪站在床边,看会儿眼角还带点泪的好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抓起桌上的钥匙出门了。临走前,她特地把钥匙插入锁孔里,拧到底。
深夜的小镇,已经褪去白日的热闹,一片死寂,所有的商铺都关门了。路边没有灯光照明,唯一微弱的光源,是来自那躲在云后的月亮。
身后吹来的风有些凉。岑雪拢紧衣领,缩着脖子快步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自从看到说明书上明确写着「游戏正式开始后,除隐匿拥有者和获得通行证者外,好人夜间禁止出行」,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喊她,喊她今晚来赴约。
其实就算没有这个声音,她也会出门。老鼠躲在阴沟里,有些事有些人,也只敢在暗处露出真面目。而今夜,可能是她能夜间出行的唯一机会。
岑雪漫无目的地走着,遇见了两个算不上认识的人。
“呦,你那咋咋呼呼的小尾巴没跟着?”宋聿手搭在苏贺肩上,一副吊儿郎当样。
岑雪瞥他一眼,继续走。
“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个性子。”宋聿跟了上去,“你准备去哪?”
“和你有关系?”岑雪问他。
“我们应该没有什么过节吧?”宋聿确定自己的确没和岑雪发生过矛盾,又说,“每次跟我说话都跟我欠你几千万似的。”
“你可以选择不找我搭话。”岑雪冷漠回答,脚步迈得更大更快。
“嘿,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岑雪充耳不闻,她并不喜欢和宋聿这种热衷于扮猪吃老虎的人打交道,有风险,还浪费珍贵的脑细胞。
宋聿见岑雪是铁了心不理他,忽然停下来,收起原先的松散劲,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敛得干干净净:“有没有兴趣合作?”
岑雪站定,回头看他。稀薄的月光下,他的脸有一半隐入浓稠的阴影中。
危险,这是岑雪下意识想到的词。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她的内心并没有多少波动,语气也不咸不淡:“理由。”
“合作共赢。你应该明白,这是个团队游戏。”宋聿说,“为表诚意,我愿意提供一个重要消息。”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宋聿白天的表现最像狼人,岑雪无法分辨他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有恃无恐。
宋聿笑了下,手伸进口袋里,两指夹出一张棕褐色镶金边的卡片:“刚获得的道具,你可以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