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遮蔽阳光,带给草坪阵阵凉爽。眨眼间的功夫,在那光和影交错的瞬间,有人突兀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月云降临此世,负手而行。
沿着老旧的水泥路,他从两列笔直的大王椰子树中间长驱直入,仿佛在检阅两列军队,容颜一步减一龄。
人的思绪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之前几万年苦苦悟道无果,已经让他心中的烦闷与焦虑积压得沸反盈天,随时都好像要爆炸。
可在上个世界,短短十个日夜,他就好像普通人被兜头浇下一桶凉水似的冷静下来,恢复最初踏上仙途时的样子。
仔细回顾过往,也许失恋,更有助于修行?
月云嗤嗤笑出了声,那也太奇葩了。
但无论如何,当初卜算的结果总做不了假。理科他学完了,补校他待过了,那么再来上一次文科生的高中之旅,又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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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江艺术高中,以其悠久的历史底蕴,美如画的红砖白墙,和独特的闽南三合院式建筑布局闻名新北。作为学校正门的八角楼,更是巧妙地融合了十字教文化符号,美观又实用,算是中西合璧建筑中的优质典范。
月云一路抚摸斑驳的红墙,轻嗅爬山虎淡薄的微香,不知不觉,走到了老旧的琴房楼前。推门而入,走廊木地板湿潮的味道扑鼻而来。隔窗探望,琴室里无论装潢还是钢琴本身,都渗透着浓重的时间气息,旧而不废,老而不破,别有一番经典韵味。
继续深入,推门打开最大的第七琴室,一架巴洛克风格的深棕色小三角旧钢琴陈列正中。哪怕无情的岁月让它包裹上厚厚的沁污,光鲜不再,也依然震慑着角落里两台暗红色竖琴,让人一打眼便看得到。
他走过去,支起后顶盖,坐在琴凳上,摸着松动老旧、伤痕累累的键盘,怅然若失。
但来都来了,若不亲眼见识一下那首大名鼎鼎的《secret》,岂不是白来一趟?
他弯下身,朝着琴底音板下摸索。意外的,除了一手积年旧灰,什么也没摸到。
不应该啊,难道他来晚了?
仙识扫过墙边书架,仍然没有找到。
月云指尖无意识地敲敲键盘盖,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他仔细回忆电影情节,仙识展开,横扫整个新北市,找到叶湘伦家里。
原来距离他转校过来,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也就是说,路小雨还没有穿越。
问题是,就连在他家里的书架上,也找不到那本名为《secret》的曲谱。
甚至路小雨家里,整个台湾省,全世界、全地球上都没有。
真是……
有意思。
月云忽然间明悟一切,紫府道树猛地震颤不休、蹿天而起,肆意伸展枝叶,直逼大罗境界极限九十九丈;一身法力不受控制地狂暴增长,若不是他凭借超绝计算力死死锁住身体,一动也不敢动,脚下的星球哪怕轻轻挨上一脚,顷刻间便要化为飞灰;顶上三花显现,丰润唯美、灵动自然,荷尖的露珠竟似真实之物般悄悄滴落;阵阵异香凭空出现,使得万物复苏,整座城市的居民,都好像闻到了那飘飘渺渺、似有若无的大自然气息,从此之后百病不生。
祂的思维在迁越,祂的认知在升华。
引力、电磁力、强力、弱力,在他心中再无明显边界;
物质、能量、时间、空间,从此在理论上融合为一。
过去的,未来的,无穷信息、无穷知识,在祂心中涌现,帮助祂更快掌握,于此刻磅礴增长的力量……
与此同时,《午夜巴黎》世界,月云亲手画下的唯一一幅自画像,忽然跟他表情同步,好似活过来一般。
它就好似一尊神像,遵循着某种古老的,神祇与自身神像间的神秘联系。神祇自身种种神通威能,开始透过无穷世界,在自画像身上显圣。
若非其它世界月云神像,收集的信仰之力全都被交给晨光剑吸收,此时定然会全部一起同步显圣。
也幸亏如此,以月云目前的状态,实在无暇它顾。
没有本体刻意压制,自画像无法避免地将整个巴黎地区的时间与空间,都给搅合成了一锅乱粥,让时间旅行成为了可能,就此成全吉尔和阿德里安娜的午夜巴黎。
果在因前,神通勿眠。
月云通过那张自画像的眼睛,看到了莫奈的死亡;看到了雷诺阿无数次拜访莫奈,谈笑风生,互相品鉴对方作品;甚至还看到了莫奈接受邀请,去给一位来自中国的,从未来穿越而来的音乐家,画上一幅自画像。
那位音乐家穿越时空时所依仗的,正是他自己所作的这首《secret》。达利、马格利特、蒙克等人甚至是受了他的影响,才渐渐形成自己的艺术风格。
他还看到更远的未来,无数钢琴家凭借这首曲子,奔赴他们心中不朽的1920。在旺多姆广场斗琴,在“Bricktop's”跳舞,在“坠落”咖啡馆头脑风暴,让不朽的1920更加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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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异象统统平息歇止,月云堪堪一声苦笑。
他第一反应,自己多久没弹琴、没唱歌了?
几百年?几千年?
还是,几万年…………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