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刘北山点点头:一起,找个地方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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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烧烤摊,陈念双眼无神的靠着椅背发呆,刘北山伸手在她面前晃悠几次都没看见。月云怀抱着魏莱挤在一张塑料椅上,她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仍在低声抽泣。
或许是因为情感淡漠,或许是现在才意识到后果,父母与她断绝关系这事对于她的威力,直到刚刚才完全爆发出来。
三人谁都没说话,等魏莱眼泪渐歇,月云才招呼老板:来扎啤酒!吃烤肉怎么能没有啤酒呢。
刘北山想不通月云为何执意要跟他们一起,但这并不妨碍他的眼力见儿,麻利的起身布菜倒酒。
月云率先打开话匣子:陈念,你母亲回来了吧。她怎么样,还好吗?
陈念回过神,看一眼哭得耗光了力气,蜷缩在他怀中,狼狈无比的魏莱,不知怎么,忽然就没那么恨她了:是。
月云微笑:那就好。我还是那句话,同学一场,这是缘分,如果有需要,尽管开口。
陈念惜字如金:好。
陈念显然不是一个好的话搭子,但月云在必要时,却是一个好说客:你比魏莱小一岁,却比她要成熟得多。
刘北山被他话语引导,送上神助攻:穷人家的孩子嘛,早当家……
月云笑笑:是啊……你有一个非常爱你的母亲。从这一点上来说,你比魏莱要幸运多了。
陈念没吭声,但眼神中明显透露着不屑。
比魏莱幸运?那要不她俩换换?
月云举起杯,因为抱着魏莱够不到,只能碰了碰桌子边缘代替:你知道吗,就因为魏莱没考上她爸爸要求她考的学校,整整一年时间,她父亲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而她的母亲,在她被赶出家门后,停了她所有的卡,没有找过她一次。你能想象这种冷暴力吗?
陈念沉默半晌,挤出一句:我没有爸爸。
气氛又变得微妙,刘北山干咳一声:嗨,这年头,谁还没有一对糟心的父母啊。我十三那年,就出来闯荡了……算了不说了,干!
月云莫名轻笑:是啊……谁还没有一对糟心的父母呢……
怀中的女孩儿敏感地察觉到不对,抬起头,眼泪汪汪:你……你……
月云轻叹:我比你们稍微强点,呵呵……起码在精神病院里,不必为吃喝发愁。
三人全都愣住,过了好一会儿,也不知是谁先开始,四个人全都狂笑起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还一边笑一边擦眼泪,搞的路人莫名其妙,唯恐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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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四人笑累了,魏莱忽然抬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深深吻下,动作虽然生涩,却无比的坚定,永不后悔。
对面两人目瞪口呆,刘北山不自在的看看陈念,挠挠头,似乎也想学上这么一出,但被她眼神劝退。
等魏莱喘不过气不得不停下来,陈念忽然道:你怎么会喜欢上她?
魏莱还以为她是在问自己:你在开玩笑吗?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喜不喜欢他?
白了陈念一眼,她含情脉脉看着他:这是我的初吻诶……感觉怎么样?
月云温柔地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滴,他自然不可能听岔:如你所见,魏莱身上,有吸引我的地方。她就好像是……我的黑暗面……
一提起这个,陈念顿时又想起那天的画面,嘴比脑子快:额呵呵,你可比她要黑暗多了……
月云摇摇头,塞给魏莱一串羊肉以安抚她的不满:或许在你看来,的确是这样吧。因为你的性格里,善良占了大多数比重,这很好。可是我有我的底线,那些人……做的太过了……
当着全班人的面,把她母亲的裸照发给全班同学。这种事情,月云要不把那些人的头拧下来,他这个神仙也不用当了!
陈念沉默,说到底,他终究还是为了帮她。
可是,她也实在无法认同他那酷烈的手段。
也许她天生就属于羔羊吧……
话锋一转,月云忽然又扯到怀中女孩身上:真希望你们能成为朋友,陈念,或许就能中和一下彼此。魏莱的字典里,善良这两个字怎么写,恐怕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魏莱不满:谁……谁不善良了?我可善良啦!只不过你……没发现而已……
月云叹息:真的吗?你到现在还认为,胡小蝶跳楼,跟你没有关系,你管这叫善良?
魏莱怔了怔,拉下脸,从他怀中跳下来,想要坐到一旁去。
月云自然不肯给她这个机会,环住她的腰,一把又把她给拉了回来: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喜欢你这件事,我很肯定。
伸手把扭头赌气不肯看他的小脸掰正:但正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变得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魏莱象征性挣扎几下,一听这话,索性也不装了,一本正经道:我真不认为她要跳楼跟我有什么关系,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要跳,我总不可能时时刻刻去拦着她吧?心理素质这么差,她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陈念和刘北山不可思议的看着魏莱,就像看一个怪物。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实在是比魏莱要幸运多了。
她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爱。
因为在她生长的环境里,她的家庭没有爱,没有人教她什么是爱。
她的心中没有爱。
刘北山默默举起杯,朝月云虚虚一敬,一口闷掉。
他的潜台词月云能读懂,哥们儿,找这么个神经病当女朋友,你未来的路,任重而道远啊……
陈念却愈发平静,摇摇头,也敬一杯给魏莱:我们当不了朋友。但是……我不恨你了。真的。
她没法去恨一个根本就不懂爱的人,就好像她没法去恨一只突然咬人的流浪猫,没法去恨一只无情的野兽。
搞笑!
魏莱翻个白眼,享受在月云怀中的安稳舒适:好像谁稀罕跟你交朋友似的。
谈话到这里,差不多也就可以结束。
月云一边招呼老板结账,一边道:你们怎么来的?需要给你们叫台车吗?
刘北山忙道:不用不用,我们走回去就行。
月云点头,看看陈念,忽然掏出一把手枪,吓了两人一跳:刘北山,想要和陈念在一起,你要面临的麻烦,可比我大得多。而且……
他呵呵笑了几声,好像在笑什么有意思的事:……拖得越久,就越是如此……枪里没有子弹,三天后还我。你,懂我意思吧?
刘北山心道他懂个线线,但他不笨,思忖片刻,也就明白月云意思。
接过手枪,深深看了看一脸莫名其妙的陈念:多谢!我会跟他们断干净的。
我也要!
魏莱拉着月云,主要好奇他是从哪儿变出枪来的。
他却一把抱起她,边走边吻上她的唇:感觉……一般。唔,我们还得多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