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习,月云迟迟才到,无视新班主任让他速速归位的眼神,径直来到第一排第一张桌子,魏莱留下的位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不是他小瞧她们,以胡小蝶和陈念两个人的情商和善良程度,还想不出自残骗警察,给魏莱下套儿这么阴狠的计策。
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人的参与。
教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月云吸引,早读声渐渐消弭,安静的针落可闻。
他转身面向身边的书桌,声音能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急不徐、无可抵挡:李想,对吧。
戴眼镜的男孩儿左右看看,发现所有人都被月云那一身气势所摄,没有谁敢出声干涉,只能硬着头皮道:什……什么事?
月云瞥了瞥后排低头不语的胡小蝶,还有攥紧耳机,死死瞪着他的陈念:你跟胡小蝶,还有陈念她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对吧?
男孩沉默片刻,似乎明白了月云是来干嘛的,有些应激道:是又怎么样?你到底想干嘛?你想要为她出头?为一个霸凌者出头?
月云摇头,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传达着自己的观点:我不为任何人出头,也不想干嘛。我只是觉得……既然都参与了,那就不要想着美美隐身,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胡小蝶身上的伤,是你教她弄的吧?
男孩紧握手中笔,下意识的想要回头看看胡小蝶方向,半途却又硬生生忍住:你有证据吗?那明明就是魏莱一伙儿人打的!我们所有人都能作证。
月云呵呵一笑:我的确没有证据,我也不可能有证据。毕竟……这事儿全都怪魏莱她自己。她是个施暴者,被停学、被禁考,那是她活该。但是李想,你要知道有些事,是不需要证据的。群众的眼睛有时候,真的能分清好坏。
李想愣了愣,既然你不想给魏莱出头,那你来这逼逼半天是啥意思?
直到他发现,周围同学看他的眼神里,那想要躲避危险的意味越来越浓。
坏了!怎么现在他成那个小人了?
他蹭一下站起来,激动大喊:他胡说!我没有指使任何人!他在胡说八道!你们相信我!他在胡说八道!
换来的,却是如深海一般的寂静。
月云风轻云淡的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将他按回座位上。路过陈念,未作停留,路过胡小蝶时,顿了顿脚步。
他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得闭上嘴,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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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课间操,月云照例没动。
他想要将呆在教室里的时间尽量延长一些,尽管他也知道,这么做可能没有一点卵用。
这次降临后,哪怕他并没怎么认真学习,上课只是惯惯耳音,他也能察觉到新来的班主任教学水平跟以前的那位差距巨大。这所复读学校,归根到底还是要赚钱的,不可能提前准备那么多顶级师资。
掏出手机,装模作样的拨打电话:艾迪,把之前那位……班主任。把他弄回来。
电子管家抓紧机会吐槽:先生,您竟然不知道,您班主任的名字吗?
月云无语,我在干什么你不知道啊,好像你没有跟我共享视觉似的……
不知何时,胡小蝶立在他桌前:你肯定,对我很失望吧。
一旁的陈念和李想也没去跑操,伴驾似的护在胡小蝶身边。
看着三张稚嫩的面庞,月云摇摇头: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没资格指责你,也没资格对你失望。换位相处,我做的可能只会比你更过分。我只是想你能够……
他忽然闭嘴。
连他这个正儿八经的神仙,都信奉以直报怨,更何况普通小女孩呢。要求别人当圣人什么的,他是真说不出口。
他叹口气:是我让你失望了……
陈念冷笑:你的确跟高尚毫不搭边,胡小蝶被欺负的时候,你只是眼睁睁的看着。换成魏莱受了一丁点委屈,你立马当着全班人的面揭我们的伤疤!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家世优越!
月云感觉有点心累: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件事情的对错,我们说了不算,同学们自有公论。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处在一种信息不对等、不公平的状态下,来被人评判。
所以你就拉我下水?
李想气的一脚踢翻月云书桌,书本资料散落一地:公平?你现在要求公平了?可是她呢?她之前被魏莱欺负到要跳楼的时候,你怎么不追求公平?我们只是稍做反击,你就开始要求公平了?你觉得这公平吗?啊?
陈念一脚踩在书上,仿佛要踩死她所恨的所有人:不要装出一副理中客的样子,你脸上的表情让我感到恶心!你只是在为那个霸凌者,在为你喜欢的人出头发声罢了。你跟她是一类人,永远那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你们都沉醉于欺负别人的快感,都是霸凌者,没什么区别!
不知为何,月云的火气也蹭一下冒了出来,紧盯着陈念的眼睛,幽幽道:是吗?我是霸凌者?那你们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三人像是中了定身咒,硬在当场。
散落的书本,摔坏的文具,倒塌的书桌。
一地狼藉。
他们刚刚,都干了些什么呀?
事情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