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奥村平静地将衣袖从马嘴里扽出来。

他在月岛萤和山口忠怜悯的的视线中抚平沾着口水的衣袖，像赶小鸡一样张开手臂把你们赶远了点，离开那只挂着黄牌跃跃欲试再咬人的马。

他听见你早有预料似的告诫山口忠：“看吧？都说了‘小鲨鱼’的脑袋很灵活的，他要咬你的话你举着小铲子喂它也不够，得拿大铲子才行。”

被你吩咐喂马的奥村：“……”

奥村他当有栖蓮的司机已经一年多了，但他和雇主女儿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方面有栖蓮在公司顶层有寝居处，设施一应俱全；另一方面就算不住公司，也有一处房屋离公司并不远，他平时接送都是往那里去。

一开始奥村还以为雇主还是个单身汉，感慨了几句不一样的老板后也就默默履行自己的职责。直到某一天斋藤助理出差前将接送人的活派给了他，他这才知道雇主其实是有家庭的。

只是有栖蓮回家的时候从来都是自己开车而已。

后来见他工作干得不错得到了有栖蓮的信任，斋藤助理又提点了一些有栖家的情况，而今天则是他第一次带着雇主孩子出远门。

本来以为是一个，结果是三个，不过没影响，一起带。

斋藤助理在他来之前强调安全为重，告诉他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打电话询问，其它的顺着你的要求做事就行。

而就在刚刚，你制止了伙伴们去喂这只门上挂了黄牌的灰马，转而把目光投向了场唯一的大人。

嗯……他得到结论，外观和咬人的速度还挺符合“小鲨鱼”这个名字的，就是力道一般般，因为不是尖牙的吗？

几分钟前。

月岛萤在你的指导下独自抚摸并喂了布莱克胡萝卜条。黑色的骏马吃起零食也格外沉稳，不急不缓，让他心生喜爱，但他忍住了没有再喂了第二根。

“你要来喂布莱克吗？”月岛萤让开位置，“它刚刚一直在看你。”

“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了，它应该是想我了吧。”你没有用铲子，抽出胡萝卜条置于手心递过去，布莱克温柔地将之卷走。

你又如法炮制喂了一条，就把剩下的萝卜条给了月岛萤。

专心地搓了几圈挨蹭着你的马头，捏了捏它软乎乎的厚实嘴唇、和它碰了碰额头，直到布莱克马心大悦，打着响鼻发出点哼哼唧唧的声音你才放开它。

这格外亲密的姿态引得山口忠羡慕不已。

“要认识多久才能让马这么亲近我呢？”他问道。

“几周吧。”你说道，单手攀着非要靠近你的马脑袋，“不过布莱克好像特别喜欢我，我和它认识没多久它就这样了。”

“那露西也可以？”

“露西是教学马，它会接触很多人，不一定每个人都记得，你要想它也对你这么亲近你得常来。”

山口忠目光黯淡了不少，他强打起笑容来：“这样啊，那我这两天要加倍努力才行，我会好好和它打好关系的！”

你若有所思：“你很喜欢露西吗？”

“嗯，很喜欢。”

“它是一匹很普通的马，不看看别的吗？”

“那，那我也很喜欢它，就是第一眼就喜欢。我可以就选它吗？”

山口忠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露西是他最先看见的那匹马，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冥冥中感知到露西和他有某些相似点……

“可以和老师提一下。”

“好！我，我试试！”

你拍了拍依偎着你的布莱克，问月岛萤：“你呢，明天想要哪只马？”

月岛萤回道：“我再看看。”

“你不是很喜欢布莱克？”

“但它是你的马。”

“你告诉我想不想骑就可以了。”

“……想。”

你邪恶哼哼笑了两声：“叫姐姐？”

“……”

“嗯？”

“我拒绝。”

“为什么？向姐姐撒娇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你只要喊我一声，我就让布莱克明天跟着你哦？”

“才不是撒娇！”月岛萤慌忙又仓促地辩解，在山口忠看过来之前，“我才没有那样过，那样不是撒娇。”

“可是我的确比你年纪大，你之前也的确叫了我姐姐呀？”你好似不解，“为什么现在不愿意了？”

你明知故问：“是因为有别的人——”

“不是。”被戳中心思的月岛萤仅花费了一秒钟就决定不承认，“我没有那么想骑布莱克，那边不是还有一匹白色的马吗，我去看看它。”

他说完就转身朝对面的马厩走去了，觉得逗人真好玩的你耸耸肩膀也跟了上去。

你没看见身后山口忠怔忡和欣羡的眼神。

月岛萤在白马门前看了眼它的铭牌，不无失落：“它有主人了。”

“有主人的马是不是不能骑？”山口忠仔细观察铭牌上的字，“西——山——”

“西山雪穗。”你盯着白马圆溜溜的眼睛，它见你来棉花似的耳朵弹了弹，“流星是她的马。”

“你认识它的，流星的主人吗？”山口忠问。

你从月岛萤那拿回小袋子给流星喂胡萝卜条，等它开心嚼动的时候才闷声道：“认识。”

月岛萤奇怪：“之前没见过她，也没听你提起。”

“之前闹掰了，她在生我气吧。”你安抚着流星，不仅是布莱克，流星也许久没有见过你了。

有栖澪过世后，西山雪穗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曾说要把自己的妈妈分给你。她当然是为了你着想，但你那时可不会觉得这是好心。

闹掰之后已经半年多了，这半年来你很少来马场，你感觉有些对不起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