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理解你是在说梦话?”
“你没有听懂吗?我的意思是,从此刻起,这片土地的安宁,不会延续太久。”
迟早会变成四周漆黑一片的模样,立足之地悉数崩塌,死神在残骸间奔走,苍穹之上裂了一道直达灵王宫的破口。
说来好笑的是,他还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原本的命运轨迹。
身上封印未被完全解除的男人身穿漆黑拘束衣,坐在限制灵压范围的特制椅子上,被人从无间地狱抬上来。
那过程属实是有些滑稽。
“为什么?”京乐春水追问,他用严肃的心态面对这个问题,试图从蓝染那里取得情报。没有拐弯抹角选择直接问的原因——拜托,蓝染自己都主动说了,接下来总该交代原因了吧?
很可惜,蓝染是一个不爱按理出牌的家伙。
他无视了京乐春水的问句,转而说起其他事。
“我很好奇,你可曾想过浮竹十四郎离世时的模样?”
“……”
“不该拥有漫长寿命的他,会以何种形式,归还他借来的力量?”
京乐春水隐藏在斗笠之下的目光霎时锐利。
真是……究竟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聆听蓝染的言语,与其产生交流,互动的过程就像在走钢丝,一失神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难怪山老头特别强调不要和他说话,无论谈的内容是什么,只要蓝染本人有意误导,轻易就能将人带进沟里。
但是不行啊……他丢出来的钩子和浮竹有关,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不能放过。
蓝染的话语指向性明确,他点出身患重病的浮竹十四郎之所以存活至今的原因,还向京乐春水暗示其挚友的死亡。
作为知晓真相的其中一人,京乐春水老早就预感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他始终没能做好准备。
做好……离别的准备。
京乐春水故作轻松地耸肩,“还能怎么办?怎么来的就怎么还回去啰!”
蓝染闻言没有反驳,眼神流露出莫测意味,竟赞同道:“说得也是。”
京乐春水耷拉肩膀,用目光表达无声抗议——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肯定还是否定,至少给个准头吧!他要的不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蓝染继续绘声绘影地给京乐春水描述好友的死亡,“我看见他失去五脏六腑,身体化作黑色奔流涌向天空。”
“他想拯救在意的人,想守护这片生养他的土地。”
“然而,没有一件达成。”
瞳孔倒映刺眼的笑容,京乐春水沉下脸,收敛散漫神态,他有预感蓝染不会说中听的话。
“用尽全力苟活的人,专心活着就好了,何必去做根本办不到的事?”
身体寄宿着灵王右臂的力量,不过是获得其中一块肢体而已,怎么可能取代灵王本身?
不自量力。只是愚者为延迟毁灭的最后一搏。
“唉!”
京乐春水浮夸地叹气,即使内心感到愤怒,眼神依旧冷静。但在蓝染眼里,他的情绪变化几乎是透明的。
“怎么了?为何这么生气?”蓝染凉薄的棕色眼瞳含着虚假的笑意,“因为我预言了你的好友死期将至?”
怎么可能?他反而还要感谢蓝染提供情报,前提是蓝染没有全盘否定浮竹的努力,还嘲讽浮竹的觉悟。
京乐春水面无表情地说:“你真是个性格差劲的家伙。”
蓝染回以无所谓的笑容,这句评价对他而言比较像称赞。
这时浮竹十四郎正巧侧首低咳数声,京乐春水的视线追随而去;蓝染收回放在他身上的目光,释放对话结束的信号,只在最后说了句似是关切的话。
“你们应当轮换监视我的人。”
监视……他倒是看得明白。
他这种人也会对他人表达关心?不可能吧,一定是错觉。
京乐春水一顿,见蓝染不再开口,便继续往前走,稍微拉开些许距离,抬起手臂,一只黑蝶扇动翅膀落在指尖。
浮竹十四郎见京乐春水突然走到一旁用地狱蝶传递信息,压下喉咙的痒意问道:“怎么了?有情况?”
京乐春水眼神复杂地看着好友,他和蓝染的对话时间不长,但能做到完全不被旁人发现,是真的很离谱。
“没事,我跟山老头说几句话。”
浮竹十四郎无奈地笑了下,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并非浮于表面,他看得出来好友藏着心事,但深刻的信任让他选择给对方适当的空间。
对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蓝染,京乐春水知之甚少,除了性格乍看差别不大,细节之处似乎没有重叠的地方。
蓝染更加神秘、深不可测,即使一开始就交代企图,旁人依旧看不懂他想做什么。
若问京乐春水本人的感觉,他的回答恐怕也是一言难尽。
【你在给他泄题。】
磁性嗓音宛若在耳畔响起,低沉悦耳,富含独特韵律。
在印象成形后,心声似乎会依照个人感官套上一层外壳,听起来与现实世界并无区别。
用不同角度听自己的声音是件很神奇的事情,介质的传播差异,呈现出不完全相同的结果。
【知道了又如何?】
蓝染的语气听不出讽刺意味,有的只是陈述事实的漠然。
【他什么也做不了。】
是了,他们都一样。京乐春水、浮竹十四郎、尸魂界的所有死神,都对即将来临的灾难束手无策。
【……你真的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