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小姐特意吩咐过,您不能多喝酒。”
芍荔闻言,端着酒壶,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她这一举动好似激起了那青年的逆反之心,只见他突然朝她伸手,想夺过她手中的酒壶。
芍荔闪躲不及,整个酒壶里的酒顺势洒了那青年一身。
酒将他那身绿衣晕出显眼的痕迹来,芍荔忙放下酒壶,一边同他道歉,一边引他去换衣。
本来在酒席之上被人突然泼酒应该是件令人生气的事情,但不知为何,那青年只是盯着那股深色,笑了笑,便起身跟着她往别院走。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但芍荔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难明的情绪。
祁禧敬完酒后便回了新房。
新房布置得很喜庆,花生桂圆铺满床,李红缨比他早些时候回房,此刻正坐在床上,盖着盖头。
喜婆站在新娘旁边,一见到他,便要上前提点礼数。
他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喜婆有些为难;“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姑爷此举,怕是不合规矩。”
祁禧闻言,微微皱眉,喜婆见状,心里虽然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坚持。
最后是李红缨开口,才让她和门口一众丫鬟退了下去。
烛影摇红,祁禧却没有半分当新郎官的自觉,他没有走向李红缨,而是反手给整个新房布了隔音阵。
许是他太久没有动作,对面的李红缨隔着盖头,有些不确定地喊他。
“祁郎……你还在吗?”
祁禧没有说话,只是径直朝她走去,他动作不大,但有规律的脚步声让李红缨安心不少。
她虽说性格开朗,喜欢的东西与寻常女子不太一样,但是面对自己未来的夫君,心里难免有些期待。
他跟她见过的男子都不一样。
她的红盖头被掀开,她先看到的是他的手,素白纤长,就是这样一双书生般的手,拿着剑,让她沦为手下败将。
再然后是他的脸,比擂台上还要更甚,红烛将他衬得不似凡人,倒像是谪仙下凡。
李红缨朝他浅笑,可是谪仙大抵是没有表情的,直到他的手掐住她纤长的脖子,她才恍然惊觉,他也可能是只艳丽非常的精怪。
她朝外面大喊,但眼前的人甚至丝毫不阻拦,外面什么都没有,她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你要做什么?”
李红缨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他还是没有什么表情,连声音都那么冷淡。
“不做什么,只是想问小姐几个问题罢了。”
哪有人掐着新娘的脖子问问题的,李红缨虽然习过武,但面对这种场景,却也难掩害怕。
她本以为他要问的是李家难以言说的家族机密,没想到他只是问了她兄长。
她的兄长,她分明带他见了,甚至这两日,他们还见过不止一回。
祁禧没有理会她奇怪的眼神,李红缨只好如实回答。
“他叫李念安,身体不好,但很爱我,你见过的。”
李红缨有些无奈地看向他,这分明是整个镇上人尽皆知的事。
可下一秒,面前的男人突然问了她一个显得有些奇怪的问题。
“你所了解的他,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李红缨毫不犹豫,“我和兄长从小一起长大,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祁禧挑了挑眉,李红缨的样子不像作假。
但芍荔绝对不会骗他,她在他拜堂前给他传音,说的是李家只有李红缨一个独生女。
但他在李家这两日,也确确实实地看见李家有位公子,并且他的存在,好像是在李家所有人看来,都是理所应当,恰如此刻的李红缨。
不过,这倒是让他想起他曾经学过的一种术法……
李红缨脖子上的手突然被面前的人收了回去,她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但下一秒,那口气又悬在了心口,随着心跳急速升降昂。
她发现,她动不了了,字面意义上的动不了。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素白的手,挽起她方才乱动散落的碎发,而后他的手从她的耳后一路下移到她的脖颈。
她的气息难掩慌乱,也许是她的害怕太过明显,他伸出一只手,盖上她的眼睛。
李红缨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眼皮上那只手的温热在提醒着她,她还活着。
时间好像过去了许久,又好似只有片刻,那只手移开了,李红缨却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
那个人又问她,让她说说她的兄长。
奇怪,为什么他看起来如此信誓旦旦。
她用看怪人一般的眼神看他:“我怎么会有兄长?夫君你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