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府邸,不知道是何故,她总感觉似曾相识。
算了,她第一次来这里,想必只是错觉罢了。
芍茘偏过头,看向身后的祁禧,一时计上心头。
方才在街上便听说李家打算在长夕节前后为大小姐李念如比武招亲,而明日,便是比武招亲的第一日。
她方才还觉得这李大小姐颇为有趣,现在看见祁禧,觉得更甚。
让祁禧去比武招亲,岂不是顺理成章。
反正凌夜也没见过他,而她可以混在招亲的人群里,查找凌夜的踪迹。
简直两全其美。
芍茘跟祁禧说了她的计划,祁禧只点了点头,但明显没有在听。
直到芍茘的话已经过了好一会,他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说好。
但是她怀疑,祁禧并不知道她方才究竟说了什么。
芍茘很少见过他这么反常的模样,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只看见了一株枝叶葳蕤的柿子树。
她想,难道是想吃柿子了?
不过那是他的私事,虽说他是她的坐骑,但这不在她过问的范围。
只是默默地计划等秋天来的时候,让文狸多买些柿子,不为别的,她突然想吃罢了。
晚上,芍茘回到客栈,又详细地同祁禧说了她明日的计划。
这次,祁禧不说好了,他非常坚定地说他可以另寻他法。
果然,芍茘就知道他在李家墙头上就没在听她说话。
“可是……今日在李家,阿禧不是已经答应我了么。”
“什……”祁禧刚想反驳,下一秒却对上少女的视线,一时间没说出口的话在唇边转了个弯,“好。”
“那便好,不然我还以为阿禧今日是在应付我呢。”
少女弯了弯眼睛,狡黠得像只狐狸。
祁禧暗暗叹了口气,她还是如此敏锐,好像生来便有一双能看透他的眼睛。
次日,芍茘到李家的时候,李家大门还没开,门前就已经聚了一堆人,男女老少都有。
有来比武的,有来看热闹的,芍茘易了容,很容易便混了进去。
至于祁禧,也换了张脸,此刻在擂台前记名排队。
队伍里的人有高有矮,虽换了副容貌,但他那身气质却怎么都掩盖不了,芍茘几乎都不怎么需要仔细看,便能一眼锁定他的背影。
大约不到一刻钟,太阳微微斜晒在擂台的红鼓,李家的大门便被仆人从里面打开。
芍茘闻声看去,只见一少女身着窄袖红裙,腰间系墨色云纹腰封,上面还别了枚墨绿色的玉佩。她手里拿了把长剑,剑光如雪,立在大门口,束起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好不英气逼人。
怪不得李家敢提出比武招亲这一招,瞧这架势,李大小姐应该不是客栈说书人口中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弱女子。
芍茘倒觉得,排队记名的那一大群人里,除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练武痕迹都不曾有的人,剩下那些练过的,估计也没几个能真正打过她。
更何况,只有赢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同她打。
只是芍茘观察了她身后的仆从还有记名队伍中的人,竟然完全没有凌夜的踪迹。
藏得倒太深,不过李家大小姐比武招亲这样的大日子,她就不信凌夜能一直藏在李家内墙中,不露任何马脚。
思及此,芍茘混在人群中,佯装好奇地跟人打探李家的消息。
她用的是之前在榕阳镇用的那张脸,看起来清纯又无害,众人瞧她眼生,又颇为好奇的模样,都乐意跟她说上几句。
芍茘没打听到李家近日有何异常,但知道了两天后,李家会大摆宴席,为李大小姐择婿庆祝,这对她来说是个进李家的好机会。
三言两语的间隙,台上的比武已经如火如荼,台下的人也看得热闹,果然不如芍茘所料,前来比武之人大多都是三脚猫功夫,基本不出三招便被对手击败。
剩下的人虽然有点东西,但奈何对手也不是花拳绣腿,打到最后,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只剩下了祁禧。
李大小姐名为李红缨,人如其名。
芍茘看她站在台上,那长剑如风的架势,便知李家为何敢同意她比武招亲。
不过,她倒是不担心祁禧会输,但是有些麻烦的是他们离开之后,又得花点时间抹去镇上众人的记忆,到时候恐怕李大小姐又得再办一场比武招亲了。
来之前芍茘让祁禧打久点,让她观察观察李家人,他听进去了,每招都故意露出点破绽,但是又在下一刻挽回局势。
他与李红缨打斗的时候,凌夜仍旧没出现,但芍茘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李红缨身上,沾有凌夜的气息,很微弱,像是被人掩盖过,若不是芍茘对他的物件用过追踪术,今日恐怕就得当个睁眼瞎。
台上的祁禧貌似也察觉到了这点,招式突然变得凌厉,出手果决,剑锋带过,划下了李红缨腰间的那枚玉佩。
玉佩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半,隐隐有股肉眼难见的青烟,飘进了李家,芍茘顺着烟的方向,瞧见了李家大门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青年。
那张脸她从未见过,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不对劲。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青年突然朝她方向看过来,像只阴冷的毒蛇,死死黏在她身上。
若不是知晓自己并没有暴露,芍茘都怀疑这凌夜是不是会读心术了。
但是那目光很快又收了回去,台上的比武也成定局,祁禧成功夺魁。
不过李红缨脸色却不太好,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枚玉佩,神情隐隐有些懊恼。
“这玉佩对小姐很重要么?”
祁禧盯着她手中的玉佩,脸上露出些惭愧的表情。
“是在下莽撞了,早知道便不还手,让了小姐这一招,不然也不至于……”
“无妨,方才的一切都情有可原,若真要怪,只能怪我把它带在身上。”
李红缨无奈地笑了笑。
“我明日给小姐再寻来压枚玉佩赔罪吧。”
“不用……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非要说的话,只待你进门后,同我哥哥说声道歉吧。”
祁禧愣了一下,像是很疑惑李大小姐为何会出此言。
李红缨看出他的不解,直言道。
“这是我哥哥送我的,所以你要是实在要道歉的话,那就同他说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