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敏慧晃着杯中酒拍拍北风中的威森。看着威探长紧锁的眉头,压在眼窝的成扁杏仁状的大眼睛,敏慧的心思像粉红泡泡直往外冒,“是担心前两天的事嘛?走吧,喝酒去。”
威森看看她,欲言又止。赵洪身为市领导,分管城市治安,有权督办公安系统的案件,甚至责令调查在职警员。他想利用敏慧的关系查出李海洋的行踪。如果他还活着,必然要向上级汇报自己的工作进展。
威森只想确认他尚在人世。他还活着,就OK了。
可他没有问。敏慧的话看似关心,眼神并不在意。再则,费玉宇敢扣下敏慧,一定跟赵洪脱不了干系。据各方汇总的消息,他们的儿子也跟舞厅的女人搞到一起,极有可能已经陷入官商勾结的泥潭。
有求于人,必受制于人。威森静了几秒,告诫自己不能在感情以外的事上与敏慧有牵连。
“喝酒去。”威森躲开敏慧的视线,转身回客厅。
只一会工夫,简国栋黑了脸。
陈芷汀从蓝黛西餐厅回去后才发现简国栋把礼物盒放进包里。一串精美的珍珠项链。她试戴了,非常漂亮,也很衬她。她见过杨洋和盖丽丽戴珍珠项链,要么太简便,要么透着俗气,只有她颈上的这串,彰显珍珠低调的奢华。
喜欢也不能收。在别人那是无功不受??,在她这,有功也不收人情礼。
今天带过来,想着悄悄退给简国栋。
简国栋早忘了这事。陈老师专门过来跟他喝酒聊天,他高兴得跟学生似的,喝老师敬的酒,吃老师挟的菜,老师还拿出一个小礼物送给他,笑咪咪打开,似曾相识。陈老师提醒蓝黛西餐厅的偶遇,他才想起那天的糗事,一下飚起两重火:
胡琴放他鸽子,他竟然还来吃她的入伙宴!
陈老师在公开场合还他礼物,不是打他脸嘛!不喜欢就扔了,还什么?他当场扔,不给陈老师面子;他收回来,自己面子往哪放?
陈老师真是教书教傻了。我敬你有文化,教我孩子学知识学做人,一点小礼物,大大方方收下就行了,非要端个清高的架子搏虚名讨人嫌。
“清高”与“小姐”,早就与时俱进成贬义词了。
简国栋杵杵筷子自己夹菜。陈芷汀拿着盒子,硬往前递不好,往回收起也不好。
敏慧一眼看到陈老师手中的盒子,伸手拿过来打开。
“哇,好漂亮的项链!”放到陈老师颈下比比,“陈老师戴真是绝配。”以为是老简送陈老师,陈老师不收,弄尴尬了。心想老简也是老江湖了,怎么干这种没谱的事。人家夫妻感情再不好,也是公共场合,急哈哈地送人礼物,怎么收嘛!
会心一笑,看看裘江和路标等人喝酒,悄悄对陈老师说:“我替你放包里,不让裘江知道。”
陈芷汀也小声说:“不行不行,我专门带过来还简先生的,怎么又带回去。”
“啊?”敏慧知道自己想当然了,看看简国栋,明白他为什么生气。项链看着精美,不过千把块钱,对老简而言,跟花篮水果差不多。必须帮老简。
“陈老师,不是我说你。简董就是一点心意,没别的意思,喜欢就收下,不喜欢可以转手送人,巴巴啦啦过来还,有意思嘛?别怪简董生气,换我都生气。”
“不是我收下不喜欢,是他……”陈芷汀还想解释。
敏慧不耐烦地皱下眉,压低声音强硬回道:“行啦陈老师,至于嘛。悄悄滴吧。”
敏慧明白是简国栋硬送出的礼物。是他的作派,但她仍然不挺陈老师。有必要讲透嘛!简国栋是什么人?渭城数一数二的人物,她的老板,裘江的顶顶头上司,还是你的学生家长,随便哪个面都得给!
简国栋高看她一眼,就以为自己有了跟老简平起平坐的资格,你敬我一尺,我怼你半丈,真是职业病,不择人之高下,只摆虚头巴脑的至理名言。真是忒迂腐了。
“我替你收下,你喜欢就戴,不喜欢就扔。”敏慧摆下脸子,不跟陈老师玩不卑不亢那一套。
陈芷汀坚持解释清楚:“不是我收下的……”
敏慧“啪”地合上首饰盖:“你还要‘作’,就在这扔,算我送的,我不在乎!OK?”
陈芷汀的脸瞬间通红。她也明白过来,在酒桌上还礼物很不礼貌。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悄悄还悄悄收,就结束了,没想到简国栋不收,她骑虎难下。敏慧搭个台阶,转手放进她口袋也就不拉扯了,没想到敏慧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一个“作”字让她如刺梗喉,咽不得吞不下。
她看到敏慧眼中瞬间流露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