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纹纹冷下心肠细细想,灵光一现,想起魏成包里有一份调查资料,查的正是敏慧前夫赵洪,后来没了下文。赵洪目前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如果因为得罪他的前妻就遭到地痞流氓的侵犯,官威能不受影响?仕途能一帆风顺?
蒋纹纹被暴打时耳朵可没闲着,听话音是有人替姓赵的出手。应该没错。但是,有点奇怪,相比前妻——就是拿现任妻子比,帽子也是更重要的,怎么能明目仗胆地告诉被害人?事出古怪必有原因。
翻来覆去想了几轮,蒋纹纹有了初步计划。照照镜子,淤血凝结在皮下,肿涨青紫,看着吓人。这样才好,效果杠杠滴。
蒋纹纹把刚开了药全扔了,立刻拨打市长热线。嘟嘟——嘟嘟——嘟嘟——
一直占线。蒋纹纹恨不得把手机摔到地板上。离下班只有几分钟了,她收起要杀人的愤激,继续拨打。
铃——铃——铃——
终于卡在下班时间点上,电话响起接通的铃声。
蒋纹纹立刻有了基本且准确的判断。
“为什么打了两个钟都占线?你们故意把热线架空,败坏市府领导形象,是不是?!”
接线员急了:“不是不是。对不起女士,近期打电话的市民很多,我们的热线一直占线呢。”
蒋纹纹瞪起柳叶眉:“胡说!如果一直占线就说明市民反映的问题很多,市领导不作为,导致民怨沸腾,是不是?!”
接线员更急了:“不是不是,就是今天有点多。我们去开会,担心市民着急,就把电话挂起来了。”
蒋纹纹义正言辞:“你们的责任就是接听电话,什么会能轮到你们开会?故意设置忙音切断市民反映问题的渠道,是不是?!”
接线员的声音有点颤抖:“不是不是真的不是。请问女士您有什么问题要反映?我们立刻安排。”
“我要亲见赵洪付市长,有问题当面向他反映!”
“啊?这个……要预约……”接线员的声音耳朵可听见的颤抖起来。
“那你现在就开始约,我明早一上班就过去!”
咔嗒!蒋纹纹挂断了电话。
太好了!太棒了!干脆利落,打得敌人措手不及、落花流水!
睁开眼,闭上眼,蒋纹纹都能看见接线员手忙脚乱的样子。哼哼!跟姓蒋的斗,不让你脱层皮就是对不起自己的智商。小样!
对自己敏锐洞察力的崇拜,让伤痛轻了许多。前思后想结束,她开始庆幸又有了一个发财的好机会。
因祸得福抓住金主,一定要保证旗开得胜,从此以后就是缠上大腿一劳永逸了。这个伤必须非常值钱。
先把钞票弄到手,再用官途威胁姓赵的,姓赵的威胁敏慧,敏慧威胁裘江,裘江为保职位必须离婚——蒋纹纹感觉现在的目标已经不是得到男人,而是最终的胜利。
我可以不爱你,也可以不需要你,但你必须属于我。
女人和女人的战争,财富男人和精神胜利,样样都得拼,样样不能少。
陈芷汀要陪同闵三强和他大哥回去见妈,希望裘江陪着去,因为初三的主科老师天天有课,不好调课,见面之后的吃饭聊天她不能坐陪,有裘江在不至于太失礼。
裘江说有事忙走不开,她没多说就挂了电话。
陈芷汀在电话里跟妈妈讲了大致情况。虽然看不到妈妈的表情,但感觉她并不震惊,对见面也没兴趣,只追问所谓的大哥小弟在农村什么状况。陈芷汀直接告诉她挺好的,很富裕。
年过六十了来相认,还有什么意思?别是想通过认亲捞好处吧。陈芷汀能揣测出妈妈的心思。
她没讲太多细节,因为见面时闵大哥肯定要再讲一遍。如果妈妈听第二遍时表现出不耐烦,会伤了闵大哥的心。
果然如她所料,妈妈并不是特别欢欣,眼中满是冷漠和警惕。
从小受到的冷遇,让她对所谓的父母不抱有任何温情。“父母”临死之前都没有叫她回去见一面,哥哥们给父母上坟也从没喊她一起去,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是这个家的另类,早把自己割裂出来。如果不是模样还不错,只怕早就随便嫁人换彩礼了。
年轻时与家族中的表哥相好,最有力的阻拦理由就是血缘关系,父母和三个哥哥却像得了健忘症,没有一人提过,只是嫌他穷。后来嫁给城里的老师,得了优厚的彩礼,才换得家里人几天的笑脸。她早就有疑惑了。
后来为报复男人心里没她……唉,算了,不提也罢。
都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婆了,有人来认她,将她早就没兴趣的疑惑又提出来。至于亲情,对男人和女儿也就这样,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还能有什么?
闵大哥是上七十的老人了,心里却存着二丫离世前的模样:瓜子脸,杏核眼,瓠瓜齿,眉目清爽,眼中有水波闪闪地晃动,笑起来像花儿开在阳光下。
及至见到陈老师的母亲黄娟,自己的妹子大妮,闵大哥呆呆地张着嘴,半晌没有说出话。
太老了!这么老,这不是二丫的姐儿大妮!大妮应该跟二丫一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