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有同学举起了手。
下一秒,戴鸿达起身,往举手的同学走了过去。
“老师,这道题我还是不会。”
戴鸿达飞快地扫了一眼卷子上的那道大题,压低声音开始讲:“哦,这道题啊……”
教室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但是余笙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她的脑海中总是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吴漾刚才慌张离开的背影,担忧如同奔涌而来的潮水,毫不留情地把她吞没。
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复习了。
如果这节课下课后,吴漾还没有回消息,她打算给吴漾打个电话。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余笙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糟糕的后果,她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错题本上。
但五秒钟后,她恍然发现这样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不关心吴漾。
这是余笙第一次觉得时间过的很慢,短短的一节课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久违的下课铃终于响起,余笙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下课了。
高二正常情况是晚上九点二十放学,因为明天月考,所以今天晚上走读生可以少上一节晚自习,八点四十就可以放学回家。
周围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动静,有几个走读生正在收拾东西。
余笙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按亮屏幕,屏幕上空空如也。
吴漾还是没回消息。
下一秒,耳畔边骤然响起陈高飞熟悉的大嗓门:“余笙妹妹,真的出事了!”
闻言,余笙的眉心忽的一跳,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抬眸,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出什么事了?”
“刚才我们偷偷溜出去给吴漾打了一个电话”,陈高飞一脸焦灼,“他外婆真的出事了,他外婆突发脑溢血,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提到这个,陈高飞很是懊恼地一拍脑门,很后悔自己之前说的话,“唉,我这个乌鸦嘴,我就不该乱说话,没想到还真被我给说中了。我真想一巴掌抽死我自己。”
紧接着,陈高飞就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清脆,无比响亮,一看就非常疼。
话音刚落,余笙的脑子就嗡的一声响,吴漾的外婆突发脑溢血,现在在医院抢救?
怪不得吴漾当时那么慌张不安。
“唉,你别这么说”,钟文瑞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抓住陈高飞扇自己巴掌的手,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怪你,其实我也猜到了,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余笙妹妹,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吴漾吧”,陈高飞回想了一下刚才跟吴漾打电话的场景,心疼地眉毛都拧成了一团,“我刚才听吴漾的声音,感觉他整个人都快碎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对”,钟文瑞也跟着劝说,“我们都听得出来,吴漾他现在很难过。”
“吴漾从小就跟他外婆一起生活,是他外婆把他养大的,所以吴漾跟他外婆感情很深”,钟文瑞接着解释,“所以,这件事才会对吴漾打击那么大。”
原来是这样。
余笙出声问:“那你们去吗?”
“说实话,我们很想去来着,但是刚才吴漾让我们别去”,陈高飞的心一直揪着,“唉,现在这个时候,我们也不想去给吴漾的心里添堵。”
余笙有些不安地攥紧手指:“那我去了,也会给他添堵。他应该……也不想让我去吧。”
“不会的!”闻言,陈高飞斩钉截铁地说,“吴漾他最喜……”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钟文瑞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陈高飞的嘴,硬着头皮解释:“毕竟你是吴漾的同桌嘛,你在吴漾的眼里是很特别的。在吴漾的心里,你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陈高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说漏了嘴,惊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他抬起手擦了擦汗水,挤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对对对,钟文瑞说得对。余笙妹妹你放心,吴漾他肯定不会嫌你烦。”
钟文瑞的眼神无比认真:“现在,只有你能安慰吴漾了。”
闻言,余笙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她沉默两秒,低低出声:“好,那吴漾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陈高飞立马接话:“在东南医院,吴漾在三楼。”
“好。”余笙点了点头,飞快地收拾好书包,然后就快步离开了教室。
她先去小卖部买了一个鸡肉火腿面包和一瓶纯牛奶,然后才走到学校门口打车。
约莫三分钟后,一辆黄色的出租车缓缓在余笙面前停下,她拉开车门上车:“师傅,去东南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