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光明带着荆问辰悬停在半空中，深深看了一眼，随后又后撤了一段距离才缓慢落地。

“里面完全没有精神力波动。”

荆问辰蹙眉，他的精神体正在两栋寝室楼的上空盘旋。

这么多军校生聚集的寝室楼，纵使大家都有能力控制好自己的精神力，但整个空间里一丝半缕的精神力波动都没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嘭！

艾光明手中飞出一枚汤圆大小的金属球，砸中了路边的一个警戒器按钮，尖锐的警报声想起的同时，整个军校每一处的灯光全都被自动点亮，军校周围的防御系统也尽数激活，警戒器自动成为一个信号发射器，所有隶属于09星系的星联军都将接收到同一条红色讯息“鸿渊军校遇袭！”同时还会附带有精准的定位信息。

可惜此时此刻，静谧的校园里灯火通明，却看不见一个教官出现，就连本应在各个训练场夜训的军校生都没有一个收到警报赶过来的。

而这时，两座寝室楼上方有一道透着耀眼光芒的巨大裂隙缓缓撕开夜空，像是未知的神明即将睁开它恍如深渊的眼睛，艾光明终于感受到了许多人或高或低的精神力混杂在一起形成的磅礴的压迫感，全都从那个裂隙之内倾泻而出。

荆问辰的游隼停在树梢，下一刻就毫不犹豫地冲向裂隙钻了进去。

“这里大概有特殊的时空转换装置，他们或许被强行传送到另一个时空，我的精神体穿不过去。”

荆问辰的精神力与光芒直接撞上，加上操控着游隼飞进那个未知的裂隙，他精神力的消耗几乎成指数倍增长，他试图与锚定队友们的精神力，却总像伸手去抓一团雾，无处不在却又无法触及。

这让他前额感到一阵阵胀痛，浅红的唇霎时失去了血色，眼前全是令人眼花缭乱的画面，天旋地转间，让他甚至隐隐有些犯恶心。

“收回你的精神体，别浪费在这里。”

艾光明盯着那只眼睛看了片刻，拽着荆问辰的手臂慢慢后退，同时拿出那个保温桶，在手上试了试重量，突然用尽全力朝着寝室楼的门口砸过去。

就在保温桶穿过门框的瞬间，就消失在了两人眼前，除了轻微扭曲了一瞬的画面，连落地的声音都不曾留下。

“这不是寝室楼大门，而是赛场的传送门？！”

荆问辰诧异万分，他记得自己去找艾光明之前这两栋楼都还一切正常，赛场传送门应该不会那么快安装调试完成才对。

“你知道这次交流赛的策划组有哪些人吗？”

艾光明松开手，突然笑着看向荆问辰。

“……你是想说‘无界’的研发团队领头人潭青？但我们并没有使用机甲实感模拟器”

荆问辰沉思半晌，用星讯仪调出当初公布的策划组主要成员名单，很快就心领神会地抬起头看向艾光明说出了答案，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那种怪异的感觉似乎终于得到了解释。

潭青除了研发机甲实感模拟器带来的巨额收益之外，她作为常年跻身星联富豪榜前十的巨富，还有一个重要的收入来源，就是在她收购的未知星球上，研发各种虚拟境，让人置身其中几乎都分辨不出真假，不少人愿意花大价钱定制专属于他们的虚拟境。

她也因为这无可替代的创造力和改造她所拥有的虚拟境的中控密钥，又出身鸿渊军校，拒绝被永生军收买利用，早已成为永生军的眼中钉肉中刺，遭遇过无数次“意外”后又死里逃生。

艾光明从“扶光”中取出她改良后的信号源匹配罗盘，放在被她砸中的警戒器上，指针纹丝不动，她哑然失笑，谁能想到警戒器被改造得仅仅只剩一个开灯功能了呢？

她又在花坛边俯下身盯着草坪看了几分钟，又从扶光中扒拉出一把工兵铲，用力一铲，才铺好没多久的草地下面露出了棕黑色的泥土，和原本鸿渊军校所在地区的土壤别无二致。

“我们现在根本不在099星球，而是0366星球，寝室楼外只是第一重虚拟境，寝室楼的大门，才是第二重虚拟境真正的入口，大家应该都在那边等我们呢。”

艾光明俯身抓起些许泥土，在手上轻轻一捻，那棕黑色的泥土却在她手上变成了青灰色，并不是鸿渊军校常见的栽培土，她看着周遭几乎看不出区别的校园，拍了拍手上的土站直身体。

她之前还和尹滕姣好奇过为什么要选0366星的库伦地区这个在星网论坛上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地方替换原本的考核点，就连供大型军用星舰降落的星港都没有，这里大部分时间都只是作为旅行星舰的中转站而已。

如今看来，她们各自出发前往鸿渊军校的那一刻起，或许目的地就已经不一样了。

“如果交流赛已经开始的话，那么托尔军校也应该到场了才对，所以她（他）们真的遭遇099星球的陨石阵了吗？”

荆问辰突然想起一直都没有出现过的托尔军校，所有人得到的信息都是他们因为陨石阵延期到达，现在看来也许另有说法。

艾光明摇头：“陨石阵也不只是099星出现，我们进去看看才知道，而这只眼睛，应该是大家说的虚拟境的‘世界之眼’。”

说罢，她仰头看向那只眼睛，确定了大家只是开启了比赛而不是真的遭遇不测后，高高悬起的心突然落回了实处，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好心情地朝着它挥了挥手。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艾光明真是狂妄，刚才和4S控星使单独接触我姑且算她相信荆问辰不会在赛场外动手，现在都发现比赛开始了，还准备和他一起进赛场。”

万米高空之上，一架隐藏在云层中的庞大飞船之内，众人眼前悬浮着数个不同的画面，却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停留在艾光明和荆问辰的画面上，一个穿着托尔军校制服的带队老师嗤笑一声。

为了不被敏锐的军校生们提前察觉，也出于对大家隐私的保护，所有建筑内部并没有安装任何监控与监听设备，所以，他们只知道荆问辰苏醒之后没多久就找上了艾光明，并不知道艾光明和荆问辰到底聊了什么。

可是大部分教官们对荆问辰的忌惮，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精神力等级，而是他真的曾经让高级别控星使的精神领域完全破碎，甚至造成了大脑不可逆损伤，让那些人成为半身不遂的残废或是醒不过来的活死人。

艾光明刚跨过赛场传送门，周遭的环境瞬间变了，就连站在她身边的荆问辰也不见了踪影，一座圆形古典宴会厅出现在她的眼前，但周遭空空荡荡，地上还有些许未干的暗红血迹，地面的砖石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强的外力冲击后碎裂，而刚才她扔进来的保温桶掉在一处墙角边，天花板上是一整个用琉璃水晶拼成的星云图，这是一位因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而离开前线的铸匠设计并亲手制作的作品。

“各位选手请注意，所有参赛者均已就位，你们将在随机分配的不同考核场景内独立完成考核，考核难度与大家精神力等级以及军校在军校的综合排名息息相关，考核通过即可开启下一站。”那道已经听过上百遍的电子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殒异者和控星使要战斗就算了，再不济加一个铸匠，为什么愈者也要求在这些场景里得坚持满一个小时才算考核完成。”

希波军校的带队老师满脸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学生们，他不否认自家学生学生平日里实战相关的训练没那么多，但看着那些优秀的愈者们即将在没有战斗队友保护的情况下独自面对异形兽时，还是忍不住皱眉。

“战场上谁都有可能遇到落单的情况，没有人支援的时候是要她（他）们坐以待毙吗？”

一个穿着09星联军作战服的军人淡淡开口，她的左侧脸颊上留有数条紫红色扭曲的瘢痕，加上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在她说完话以后，不再有人出声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