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楹的心微微落下,而后迈了进去。
里面的珠光玉器看着成色甚好,摆放地整整齐齐,一旁的肆佣正在细细擦拭着玉器,见有人进来了,忙迎了上来。
“客官有什么需要?”
楚楹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放到了他的面前。
肆佣见着立马正色起来道:“姑娘有何吩咐?”
“你这儿,可帮忙寻人?”
肆佣一听倒有些为难起来:“能是能,但不经于此道,姑娘若是要寻人,可寻些其他法子。”
其他法子。
楚楹垂眸沉思了一番,末了眼前突然一亮,她抬头道:“我若想锻造一件兵器,可去哪儿?”
“姑娘顺着这条路一路向上,便能看见陈家铁匠铺,这家店在罗城口碑甚好,价格也不贵。”
“不,我不是此意。”楚楹摇了摇头。
“我需要让全城人都能看到这件兵器。”
冬日的夜来的快,很快暮色垂落,坊巷安静许多,但沿河街市灯火大盛,灯火倒映在水中央,随风波动,画舫泊于河畔,笙歌四起,笑语喧阗,风雪亦挡不住这满城的烟火。
楚楹落座在二楼雅间,透过窗户自上而下观去,细细看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也是多亏了婉玉给的这枚和田玉佩,若不是有它,她怕是斩半辈子的妖邪也踏不进这扇门。
这烟雨楼是权贵商贾之地,平民百姓是很难踏足这里的。
毕竟,这里的价格也太昂贵了。
楚楹默默地在心里感谢了一番,一边在心里细细回想着什么。
净泽师兄手中的那把剑,是何时有的来着?
好像在他们回普陀寺后不久,便有了这把剑。
但那时小小的他背着这把剑,还显得分外突兀。
也许是师叔送的吧。
楚楹收回了思绪,开始下笔。
顺着记忆中的模样,她一笔一画地描摹出了记忆中那把剑的细节。
但确实印象不深,楚楹咬着嘴唇,把最明显的特征都画了上去。
这剑其实同其他的斩邪剑相差并不多,但如今这世道专门用来斩邪祟的剑少之甚少,所以,应当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楚楹顿了顿,继续下笔。
鞘尾上有一朵分明的五瓣莲,莲心的凹出嵌了一块哑光墨玉,剑鞘和剑柄上都刻着交错的北斗星纹,但最鲜明的便是。
这把剑整体是暗红色的。
楚楹放下了笔,按下了桌上的传讯钟。
不一会儿便有人来敲门。
“进。”
门开了,那人道:“贵人有何吩咐?”
“你把这张贴到下头的告示里去……”
楚楹停了下来,随即转了话头。
“不,我需要你将它贴到妖邪的悬赏牌上,并告诉全城的百姓工匠,若是谁能铸出此器,价格可由他者定,三日,不,两日为期,两日后,我要同他们面谈。”
楚楹从怀中掏出一袋东西,抬头道:“劳烦了。”
那人收了东西,打开看了看,里头尽是珠玉金银。
于是便应了下来:“是,两日后,我会为贵人安排好一切。”
待门被重新关上,楚楹直接松懈了下来。
有钱当真能使鬼推磨。
楚楹转头向下看去,若是净泽当真在罗城,定会前去悬赏牌,看到她所画的剑。
毕竟,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游历世间几乎都是以此为生。
若是……
楚楹又有些忧愁起来,若是此计不行,那净泽也许就不在罗城。
这扬州之大,可要如何寻找。
楚楹趴在桌子上,不由得叹了口气。
屋外,积雪飘飞,渐渐地,再次将屋檐覆盖,挂在了每一处地方。
沈槐安将发丝上的积雪拨开,眸光微沉,看向身边人道:“到底在哪儿?”
柳记年在一旁屏息凝神,细细观察着周围:“莫急莫急,这线如今动得厉害,不知要去往哪里。”
沈槐安只好不作声,静静倚靠在树上,手上生了一团冥火把玩。
柳记年瞥了一眼道:“动身了?”
“是,我会及时通知他们位置。”
“拨了多少人上来?”
“除了老头大帝来不得,中上层的人来了多数。”
“那应当没什么问题了。”
柳记年微微松了口气,手背上的眼睛眨巴眨巴,仿佛看到了什么。
他似有所觉,有些激动道:“停了停了,终于停住了。”
沈槐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皱了皱眉道:“这个方向,应当是瓜洲渡口。”
“不,应当不是。”柳记年下意识否决道。
“她将凤城弄得一团乱,朝廷如今也在大肆搜捕她,她定然不想鱼死网破,瓜洲渡口船只来往繁多,她若想谋划什么,定然会选个安静地方。”
“所以,应当是……”
“江滩沙洲。”沈槐安凝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