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长老垂头应了下来,随后也不再多说什么,退了出去。
元若在寂静的大殿中沉默了很久。
明知灵月泽最忌叛徒,她为何还要偷?
因为义气?还是因为……想要自由了。
也许,灵月泽束缚太多了,她那样的性子,应当不会一直停留在此地。
元若低下头来,忽然觉得,自己的最后一点真心也没了。
这世上怕是没有人会以纯纯的赤诚之心待他了。
都掺杂着利益。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酸。
真奇怪,分明他应该很愤怒才对,可是却有点难过。
这点难过,也被时间慢慢地,慢慢地,磨成了平角,甚至变成了一点思念,埋在了心底。
世界又变回以前那般了。
书元是他的本源法宝,但他却没有刻意感知书元的位置,他告诉自己,算了吧,算了吧,就当,这是他的真心送给了她吧。
元若笑了笑,眼中神色却是很平淡,一点起伏都没有。
“阿莹,确是真心待您的。”楚楹静静地听完他们的故事,出声道。
“她忘记您,是因为愧疚,并非是没有放在心上。”
“她说过,她很想回家。”
“我从前不知道她家在何方,如今却是知道了,她的家,是灵月泽。”
“是吗?”元若的嘴角扯起一抹笑来,但却没有半分开心的意味。
“尊上不信吗?还是您觉得,我说这些漂亮话是因为我想让您帮助修复她的灵根?”
元若听到这话倒抬眸看了一眼她,还挺坦诚。
“我保证,我所说之话,句句属实,绝不掺假。”楚楹忽然站得笔直,极为认真道。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元若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若莹,他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无奈道:“好,我信你。”
楚楹却没立即松懈下来,又突然有些难过道:“而且,阿莹从没想过要修复灵根。”
“尊上,我的确有私心,但阿莹她已然有了自己的打算,我不会恳求您帮助她。”
“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隔了一块石头,我想……帮你们把那块石头挪开,这样才不会留下遗憾。”
话尽于此,楚楹拍了拍衣上的落雪,朝他点点头示意道:“我先回灵堂了。”
元若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待楚楹彻底走远,他挥了挥手,而后一个小妖跳了下来。
“尊上有何吩咐?”
“我需要你领几个人,去寒窟把范畴找出来。”
“领命。”
“辛苦了。”
几句话下来,那小妖已没了踪影。
元若看向落雪,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他笑了一下。
今年灵月泽的大雪,已经不会再下了。
如今现存的长老们,他已不敢再全然相信,好在他还培养了其他心腹,可以让他不必孤身。
至于若莹……他愿意尊重她的一切选择。
是去是留,都不强求。
那微微的落雪,一点一点地,化进了世间万物中。
这个冬天,太漫长了。
楚楹闭着眼睛,跪在灵堂中,忽然有些期盼来年春日的时候。
那是每一年生机最充沛的时候,万物复苏,冰川消融,世间皆是姹紫嫣红。
她笑了笑,忽然想起今年自己已经十九了。
“师傅,徒儿又长大一岁了,以后,我会努力跟上您的步伐,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记忆里却是清缘那高大的,总是挡在她身前的模样。
她那时候便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能够有能力保护着自己所在乎的人,也有余力帮助其他受难的人。
她的思绪很快被拉了回去。
“原来你回来了,我以为你还在那儿呢。”若莹浅笑了笑,跪坐在了她的旁边。
“阿莹,你和柳公子聊了什么。”楚楹好奇道。
“我让他,允了我一件事。”若莹坦然道。
“什么事?”楚楹更加好奇了。
若莹此刻却不答了,而是朝她笑了笑,忽然问道:“小楹儿,你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楚楹不明所以。
“引渡人有三门独立于世间的存在,一是独门法器,每一位引渡人各有不同,二是灵眼,可探世间邪气,迅速辨别方位,锁定目标,三便是追踪术,可探邪气本源,对高阶邪祟更是有妙用,可在众多傀儡中锁定本体,一击即中。”
“可清缘身为引渡人,你作为他的弟子,为何他只传了你淮玉和灵眼,追踪术却在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