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与灵月泽虽有合作,但人间大多安逸,无需他们插手,故他与沈槐安也只是互相知晓,并未深入,当年,若莹受伤不久后,他与沈槐安才正式建立“合作”,也算是开始真正接触,二人开始一同调查这背后的起因。
但人间太过于广阔,妖族和冥界就算本事通天,难免受限其中,引渡人数量又极为有限,三方虽在各地都有眼线,一通巡查下来,的确是发现了不少高阶邪祟的存在。
这些都由灵月泽出面处理掉了,但起因却一直未曾找到。
无穷无尽,不知源头到底在何处。
直至有一日,他听闻刚好有一处地方闹了邪祟,此时小队正要前去处理,正巧他又需出灵月泽一趟,便吩咐了长老们暂时坐镇,而后便亲自带着小队出了灵月泽。
很巧的是,若莹刚好就在其中。
元若眯了眯眼道:“我怎么记得,此次任务并未安排你。”
若莹抬头笑了两声道:“上次是我之过,此次定当将功补过。”
也就是这次任务,元若也摸到了一点源头来,他当机立断要乘胜追击,让小队先行回去。
但若莹却不肯,硬是要跟着,元若也拿她没办法,就让她跟着了。
剿灭邪祟后,元若顺着痕迹一路寻到了源头,原是此地临海,曾海溢死了不少人,村子渐渐荒废,没了人间气,久久地便催生了邪祟。
元若处理掉后,心中不免奇怪,邪祟各地横生,不可能每次都是因为天灾人祸而起,毕竟其生成的条件极为苛刻。
还是不对劲,他叹了口气。
若莹却忽然道:“尊上可是在查什么?”
元若扭头看向了她。
“尊上似乎一直在查什么,是因为最近横生的邪祟吗?”她皱眉道。
“是,数量次数频多,背后必有什么东西在作乱。”元若点头干脆道。
“只有尊上一人在查吗?”若莹眉头皱得更紧了。
元若顿了顿,还是否决道:“没有,有人同我一起查。”
“那便好。”若莹眉头松开了,扭头看着平静的海面。
“你上次是如何受伤的?”元若转移了话题。
“上次……那邪祟似是开了智,它引我入了它的阵心,傀儡源源不断,而我一时无法找到本体,只好托同行的妖出去求救,待到援手到达我才得以脱身。”
“开智?”
“更具体说的话,应是有了意识。”若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才觉得很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脱世而出了。”
空气一瞬有些凝滞,元若倒是先笑了出来,阔气道:“无妨无妨,有灵月泽在,怎会有大事发生。”
他笑得很无谓,嘴角上扬,好像真的不在乎。
若莹却眨眨眼:“尊上的笑意,总是不达眼底。”
“您真的开心吗?”
听到这话,元若忽然收了笑,眼中的神色一瞬沉了下来,看起来淡漠极了。
可这淡漠并不是对着她的,当元若对上她的眸时,眼中的神色又多了些别的意味。
若莹看不出来。
她率先转回头,浅笑了一下道:“尊上开荒之时便存于世间,想必见过了诸多事,也遇到了诸多事,此时又掌管灵月泽,心里的担子应当很重。”
“尊上若是不想笑,便不必故作欢脱,若莹是真心待您,只希望您能轻松一些。”
“至少在我面前是这样。”
元若的眼中渐渐地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淡漠的神情,他扭过了头不再看她。
心里好乱,为什么?
应当是被看穿后的那种羞愧?
不,好像不是。
元若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应该是,许久许久没有人可以这般真诚了吧。
而他眼中瞬间起的冷漠,是一种保护色。
他在世间太多太多年了,久到他已经不需要任何人能够走进他,因为他好像也习惯了。
若莹笑了一下,也不看他了,而是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和灵月泽的还不太一样呢。”
……
他们回到灵月泽后,元若也渐渐地对她更加放纵起来,他不会再拘束若莹的行为,对她更是有求必应,教导有佳,久而久之,灵月泽的一众妖都默认了若莹是他的亲传弟子。
也正是因此,才会导致书元被盗。
元若一直都知道若莹有一个好友,她们同时进来,但那好友却仍然没有进阶,修为平平,平日里只能负责一些简单的工作。
他不想管,毕竟,若是没有天赋,也不努力,那修为怎会有所长进。
直到有一日,若莹支支吾吾地来求他,说是为朋友所来。
原是她好友家中受了天灾,灵气流失,怕其族人撑不过去。
元若抬了抬眸,世间万物自有规律,妖成形也不是想修成便修成的,若是没有天时地利和自身的能力,就算熬过了这劫也难以熬过这一劫。
他算了算,那场天灾也才一月有余而已,对妖而言更是弹指一挥间便过去了。
若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天灾都难以撑过去,更别提以后要历练修行了。
他懒懒道:“若是想回家探亲,我允了。”
若莹抬起头刚要再说些什么,便被元若堵了回去。
“万物都有其规律,你想求的,我不会应。”
若莹听到这话,眼神暗了一些,便退了出去。
他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却没想到若莹会为了朋友干出那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