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有人打量她时,便会立刻赞叹于对方的容貌,再讶于她竟然不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偶像。不论如何,似乎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存在都汇聚于对方身上也不会显出违和。
“爱理老师!”
“呼……太好了,爱理老师赶到就不用担心了。”
“……老师?你们的老师不是出差了吗?”
“啊,出差的是我们的班主任,就是那个很有名的五条悟。”
“爱理老师是最近才回到学校的,她……年轻时候因为一些意外离开过高专一段时间,回来后老师们都很担心,并不让她教课,只是作为很强的特级术师成为后备战力……”
.
.
.
“……”
监视咒灵接到我的命令,忙不迭撤退,两条腿抡圆了掉头狂跑,一番奔波上蹿下跳,火速回到了身边。
当那个诅咒师的气息因他自己解除了式神的掩护而暴露的时刻,我像个陀螺似的瞬间转身面向了大门,抬脚就准备往里走。
然而那时候身后的伊地知开始打电话,我就这么又表演了一个原地一百八十度自转,脚落地时踏到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像个听闻主人即将归家的入室行窃小偷一般,疾步离去。
咒力加强的耳朵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听筒中传来的所有细节声响,熟悉的音色敲击耳膜,我恍惚间紧紧抓住了胸口的衣物。
上次听到她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呢?
除了系统以外,随着我历经三段时间线的,就只有脸颊的诅咒了吧。
爱理也把我忘记了,用脚指头想这次准备对我痛下杀手的系统也绝对不会放过她这样一个对我而言极为特殊的存在。洗脑到不至于,概率会继续以她为人质要挟我,把人家爱理的游戏账号当成自己的皮套——可恶啊,只会拿她当挡箭牌是吧?有本事我们一对一真人快打!
“……”
不得不承认,系统的小黑屋战术还是起了一点作用的,以至于意识到它要靠近,我的身体就自发产生了退缩反应。
可怜的灵魂还沉浸在它被钻了锁眼的幻痛之中,我连爱理那甜甜蜜蜜的生得领域都不馋了,理性衡量过后决定发动三十六计最上计——
我留下了一只长了两条腿的行车记录仪咒灵,灰溜溜地翻墙躲到隔壁邻居家看远程实况转播。
爱理新捏的角色也是相当的好看,橘粉色的长发,比钻石还流光溢彩的眼睛晴空般湛蓝。
死遁归来后,在新的时间节点成为了教师吗?啊,二十岁的她还是那么漂亮,比之青春期的少女明显更成熟了。
时光流逝的对比忽而令我叹气。自己仿佛这辈子都走不出十七岁,真真变成了永远年轻的孩子。虽然我喜欢反反复复挑战人生,像颗倒霉落在了砖缝里的草籽那样循环着努力顶破阻碍发芽,再被一脚踩扁的悲剧。
但与此同时,青春永驻嘛,我都已经这个年纪了,却还在上学,人生最大的难题是同伴交往和原生家庭——能够比常人多走好几次回头路,绝对要被羡慕坏了。
耳钉上的泪水之线自从顺平站起来后就开始发烫。我共享着咒灵的视野,远远看着他拼命维持淀月还要多花一份咒力注入电话线的模样,不禁勾起嘴角。
顺平也出息了。
在这次任务中,顺平可谓是表现满分,不仅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做好了能做到的一切,绝境中还能爆发潜力,坚韧、勇敢、哪怕身处才组建的临时团队也对同伴充满信任,最后助攻的那一下控制更是简直打出mvp!
这样出色的表现,能迈过进入高专的门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顺平的母亲不用为他的实力而担忧,成为术师的道路与他契合,他可以做到的。他骨子里就有那股勇敢抗争的韧劲,没有我在,仍然能够独当一面。
“……”
我向电话线注入咒力,以那条极为特殊的泪水之链为联系,源源不断向他传递。细若游丝的链接只能以极低的效率缓慢作用……顺平现在的身体状态并不乐观,他心率过速,体内咒力亏空而虚脱,再继续支撑着淀月的战斗形态就要休克了。
好消息是爱理在他们身边,叫我完全不再担心。况且做术师本就要经历各种肉丨体上的磨炼,他必须熟悉自己的身体,知道什么伤势会对自己造成何种后果。
我们是战士,生存态度与旁人不同,这次教训足够让他意识到自己天生的咒力量在搭配衰目时就捉襟见肘了,每一次使用都必须深思熟虑。
短暂的安抚和“充电”过后,我断开了电话线的维持。它再怎么拉长也有距离限制,反正这时候几人应该都在观赏爱理暴揍诅咒师,等尘埃落定交换信息,没准还会向顺平伸出来自高专的橄榄枝。
至于那个一级诅咒——大家都这么累了还找什么一级诅咒,去跟着爱理吃大餐庆祝难搞的任务顺利解决吧。能活生生把高雄先生吓死的诅咒估计好看不到哪里去。
有了旺财这只能让敌人恶心吐的卧龙,我还需要一只能让敌人吓得心脏病发的凤雏。
【15:33是有诅咒师在高雄宅放下了式神,恶意吓疯蒲野小姐的。我有一只驯服的咒灵用它的能力记录下了部分战斗影像,您可以看看那个诅咒师的相貌和招数。】
这只长了腿的行车记录仪咒灵被我命名为黑匣子。它简直再好用不过,居家旅行办案除灵必备伴侣,除了只能依靠两条腿走陆路,时而抢不到最佳机位还容易躲不过战场流弹以外,它就是完美的工具型咒灵。
自从调伏了它,我就在研究用无为转变或单纯靠自己咒力给它捏一双翅膀出来。此等高精度的操作还需谨慎对待——等黑匣子会飞了,我将成为超绝情报收集大师。
【15:34/彰先生:你还会驯服咒灵?那可是件麻烦事……这种人才,啧啧。我都舍不得你去东京了!真的要去高专给总监会那些老不死的卖命吗?叔叔给你开三倍工资,吃住问题也好解决,直接搬到我们家,左惠子都给你留好房间了!】
“……”
再说我就真心动了呀,可恶,不能被眼前的美好诱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15:34/彰先生:诅咒师啊,没事不用管,小金鱼你年纪轻心也善,别动真格。被打服了一见情况不对那些诅咒师自己就会溜的,事后我去算账。】
他不想我杀人……或是做杀人的决断。
【15:36有高专派来的学生介入了这个案子,他们的老师也到场了。我现在动身去解决那个一级诅咒,祓除过程会用那只特殊的咒灵记录下来的。虽然不确定委托人能不能在人工营造的危机环境下看见咒灵和它的录像内容。】
【15:38/彰先生:还是我们小金鱼贴心(大拇指)不用操心委托人确认的工作,我们有自己的结单方式。不过你这个咒灵……我很感兴趣,怎么,特意提一嘴是真的心疼我们左惠子想报恩了?】
【15:38承蒙您和左惠子的关照,最后一个任务了,当然要尽心尽力办好。】
【15:39/彰先生:干嘛,一个小孩说话滴水不漏。这下联系上高专了,立刻就能办转学了吧,我不信你这样的好苗子还能被拒之门外——真的还用得上那么多钱吗?
开玩笑的,以后有什么高专帮不上忙的地方就找我。】
【15:45啊……我其实没打算自己入学,接您的委托是想攒够租房的钱。】
离家出走,是听了奈奈的。
真的下定决心动身后,就此一去不回。去东京,是为了顺平,也是为了离那些光环更近一点吧。
但是上来就直接零距离接触……
开玩笑呢,不先给自己准备个安全屋就头铁去撞高专大门,且不说我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当二十四小时的透明人,还没脱敏也没治好精神病就让系统逮住了,那不是纯纯给人送乐子去了?
万一被踹出学校自生自灭,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一点也不擅长睡公园长椅啊!
在和对方聊天的间隙,被放出去侦查的咒灵已经带回了重要情报。我将手机放入口袋,注入咒力强化双腿,既然已确认方向就毫不拖泥带水,跃上房檐,几步掠过房顶,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