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停在高雄宅大门口,满脸无奈的男人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立在原地不再前进,只是配合结印念起了咒言,片刻便有帐从我头顶落下,蒙住整栋房子。
他也没能看见就站在阳台上望着这一切的我。
明明以前还需要爱理本人介入呢,现在只要人一多我就自动隐身,这可让人头疼了。
“高处不胜寒,寂寞啊。”我说。
停止了持续站在阳光里晒得浑身发疼的愚蠢行为,我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很快就从楼梯的方向传来快如一阵风的脚步声,我知道是推门进来的那位惠的同学听到二楼交战的声响直奔这里而来。有了新的增援抵达,顺平他们的战斗就完全没有悬念了。
当那个男生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抵达二楼,又沿着走廊直奔主卧时,就站在阴影里默默看着他的我抓住机会仔细打量——转眼就从普通初中进入了咒术高专的少年似乎看起来和那时没有太大的差别……
我的心脏却在此刻漏跳了一拍。
等等。
什么?
那……那是什么?
那股咒力是怎么回事?
大脑终于从思维定式里转出了弯——我第一次遇见他时,很明确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顺平那样的经历,他当然不可能忽然在一年后变成了术师入学高专。
主角们都是非同凡响的,当他再次与我擦肩而过的刹那,终于发觉那最大异常的我感受到了一股格外强大的气息,以至于下意识后撤半步双臂抬起落下了眼泪。
那种不详的感觉令我几乎立刻动用绝对希望要来了六眼,在这双无比精密的特殊眼瞳下,少年体内的东西清晰可见——
某种被我牢牢记在脑海中的气息,和那熟悉的咒力在这双眼睛的探查之下无所遁形。
啊,是“受肉”。
多年前在高专学习时的回忆被冲刷上岸。当年给我们讲课的老师曾经说过,高专的忌库中封印着拥有强大咒力、无法破坏的“咒物”。
「咒物」,除咒具以外蕴含咒力的物体。危险程度很高的咒物,即特级咒物。
「受肉」,是当咒物被人类攫取时,寄宿于咒物中咒力的主人便能控制对方的精神与肉丨体,甚至改变其形态。
当初教习课程的老师举例所提到的「特级咒物」便是鼎鼎有名的「两面宿傩的手指」。
两面宿傩,千年前的确存在于世的人类。在那个诅咒鼎盛的时代,他归根结底大概算是一名诅咒师。天生的异常与强悍可怖的实力使之有了“诅咒之王”的称号,当年所有的术师联手与之对抗,却落得失败结局。
自那场大战后,他便被冠以“两面宿傩”的名字——那是拥有四条手臂、两张脸的假想鬼神。
他的强大毋庸置疑,在当初那个咒灵与术师都比现代要凶恶万分的时代稳坐力量尖塔的魁首。哪怕死后已成为死蜡的二十根手指咒物,现在的我们都无法销毁。
这些手指仅仅一根便拥有等同于特级咒灵的咒力,这样邪恶的存在自然而然便会释放出强大的气息。因此,被封印的两面宿傩的手指有被拿去人多而情绪波动不稳定的公共场所「辟邪」。
假如十五岁那年,我的初中有这样一个特级咒物坐镇,那么由新子一华的巨大怨念为由头,集合了所有学校内负面情绪而诞生的那只一级咒灵,大概就不会闹到那种地步了。
曾经在学到这里的时候,明白自己生活于一本少年漫画中的我当即对其展开了钻研,认真程度不亚于偷偷观察并记录爱理的微表情。
这活脱脱暗示着“我是关底boss”的存在令我在那时的课余生活中没少脑补关于他的各种猜想——
这就是大反派吧?千年前的最强啊,集结所有术师讨伐都没能干掉的家伙,妥妥的反派位。
教我Excel 的前辈说高专就保管着六根手指,随着时间推移,它们的咒力还在不断增强!总有一天现存的封印技术跟不上,它们就要开始闯祸了。
失效后完全暴露出来的特级咒物,反而会吸引周围的诅咒前来吞食,无法再达成镇压的效果。那岂不是糟糕了?我要不要从现在开始改行专攻封印术啊……虽然咒灵的躯体不足以成为容器,可它万一被人类吃掉了呢?哎呀,剧毒的咒物会把人类毒死的,那样也就无法完成“受肉”。
可是万一呢,万一这种事发生了,不就是天下大乱了吗?那个穷凶极恶的诅咒师,在一千年前的时代就被人看作天灾,那时的人们都不愿将其视作同类,想来本人是没有什么品德和人类认同感的。这种邪恶的家伙降临如今繁华的现代都市,那岂不是,岂不是邪道少年漫桥段!
五条悟会干掉他的吧,我们的主角团里还有一个最强奶妈和一个最强召唤师。不对,万一不在这个时代呢?五条这样的性格的确不像少年漫的男主角……哈哈哈,杰和悟要变成老爷爷为新一代的孩子们指点迷津吗?
硝子……变成老奶奶的硝子也会很和蔼温柔的。等等,术师真的能活那么久吗?也许主线剧情随时会降临!
那个时候,满脑子天马行空的我每天泡在资料室,夜蛾正道对我这种高专罕有的书呆子型认真学生给予了大力支持。
查阅典籍啃旧书,我甚至试图将人类现今针对两面宿傩掌握的全部信息都搞明白——最大的发现便是知道了他当年用过某种类似斩击的招数。
在夜蛾继任校长之后,他还给我从忌库中带出了一根宿傩的手指让我能够亲手接触。那也是我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诅咒之王的压迫感,也是在那时,我牢牢记住了对方的咒力和气息。
尚且懵懂的我时常畅想着未来跌宕起伏的剧情,和我如何在这急流勇进的时代中幸存。
也许爱好挑战的本质自那时候起就已经显现了出来。偶尔心痒难当,想要去翻动自爱理的记忆中偷来的那本漫画书,最后却很快释然——看了那个,也许会有一道晴天霹雳把我轰死。
而我本就热爱挑战,无需剧透,哪怕有顽固的系统在,未来也不可能一尘不变。有我双手触碰的未来,才是真正属于我的未来。
这样的未来发生了吗?
我望向那个少年离开的背影。
不论怎样,它总会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