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不能传声,而进入不同屋子的我们也会失去彼此的认知,联通人与人的介质——记忆和感知都不存在了。
我对顺平竖起大拇指,听到他推理,我越听越开心,快要笑成花。哈哈哈,我的学生就是这么聪明机智勇敢善良!顺平不愧是顺平,这才探索没多久,一个圈子都没绕就解题成功,太棒啦!
“等到术师们开始准备小纸条或者手机留言试图配合着达到‘同一时间’的要求时,诅咒的本体就会伺机而动,逐个击破。”
顺平的脸颊逐渐泛红,因为有刚认识的陌生人在,我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缩短任务中刻意保持的距离去拍他的肩膀或握住他的手大肆夸赞,但聚精会神的凝视和看上去就像鼓励小孩子的大拇指还是让他有些害羞。
“啊,不好意思伏黑君,我虽然有实力解决问题,但是这次接委托主要是为了锻炼顺平。”我接道。
伏黑惠并未打断顺平的阐述,也没有怪我袖手旁观,只是理解地点头:“没关系,霜出前辈有自己的考量,我能正好遇上你们才是走运了。”
假如他孤身一人面临这个局面,必须精准记住每个眼睛的位置,在每个区块布置式神、统一命令,和神出鬼没的诅咒对抗……只能拖到同期发觉他独自动身而赶过来增援了吧。
“伏黑君临走前有告诉同期或者老师你来这里了吗?”
一提到这两个角色,深蓝眼瞳的池面酷哥却挂出一副无语的神情:“提前给他留言了,老师也知道任务地点。但估计那家伙回来发现短讯后,不管事情有没有解决,都会不嫌麻烦地跑过来增援吧。”
“哈哈,毕竟本来就是你们两个人的任务呢,伏黑君有个好战友呢。”
伏黑惠被我说得勾了勾嘴角,语气颇有点无奈:“和那两个家伙一点也不像战友啊……”
这话一出我算放心了,惠一定和同期的关系还不错。年轻人个性满满互为损友,但都很讲义气,虽然有在外人面前小小吐槽的意思,他们也一定是被他认可了的。
“好,”我看看顺平,发现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我,旁听刚刚的谈话。见他衣服脏兮兮的,想到他为了不让伯母发现回家前还得麻烦一番,于是立刻决定赶紧搞定一切,让惠回去研究这个高专掉链子的任务有什么深层原因、让顺平赶在妈妈下班前把衣服洗干净,“我们先把所有的眼睛都挨个消灭,诅咒的楔子就会在那时候全部再生。之后,同时拔掉楔子的事情交给我,解决它本体的任务就交给你们。”
顺平立时让淀月腾起:“好!”
伏黑惠对我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霜出前辈了。”
一行人顺序推开房间门清理眼球,三人刻意保持步伐一致,一齐跨进门槛的时候,狭窄的过道就让我们的动作略显搞笑了。伏黑显然很不习惯和别人靠得那么近,也许在他人热情的时候接受良好,要他主动去和别人挨在一起,不免就动作僵硬了。
为了避免尴尬,顺平自然地走在了中间,先一步去牵我的右手,我向电话线中注入咒力激活它以防万一,却听得他的心跳总是频率稍快。
直到最后一颗眼球消散于淀月的毒刺之下,三人眼睁睁地看着它在一个呼吸间就自地板上重新钻了出来——黏腻的软肉暴露在空气中,红色筋络如心脏般鼓动着。
如我所言。
“顺平和伏黑君就在这里吧,我去拔楔子,你们当心诅咒的本体。”我向屋外走,耳钉上垂下的透明纤细到不注入咒力很难被发觉的泪线随动作而自然延长。
刚刚一直专注于探索屋子,没有察觉这条特殊链接的存在,此刻伏黑惠的视线放在了那里,很快发现它的另一端系在吉野顺平的手腕。
这个给人感觉很特殊的少年眉目间隐含着一点担忧:“小金鱼——”
“没事的顺平,放心吧。”我指了指耳朵,既然有这条线在,就算有什么意外,他也可以清楚地知晓我的情况。
还是动作快一点吧,至少赶在惠的增援抵达之前——一只光环在身边尚可,再来多的我马上就要触发百分百透明人的被动了。
……被动技能。这个游戏术语似乎距离我的生活很遥远了。
怎么会呢?我拥有自己的游戏面板,游戏操作台,甚至用它把时间变成了如今这副混乱的模样。
如果连在顺平面前也会变成存在感不如脚边小花小草的空气,再次处于明明青春时期已经体验过的真空地带,那时候的我会……我会很难过的吧。
“……”
究竟是谁重返十七岁后心理年龄反不如七岁的自己了?这么害怕寂寞?
算了,柿子先挑软的捏,先把这个妄图玩弄我的记忆、吓到了顺平、害得惠跑一趟神奈川、让无辜的蒲野小姐进医院的诅咒揪出来切成芒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