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把皮肤变幻成了柔软如棉花糖的质地,让叉子真的陷进了肉里去。
我骤然迅猛的动作止住,松开了握着叉子发狠向下的手指,敛眸。
他舔了舔唇,原本就哥俩好般故意同我勾肩搭背,二人间距离足够近。诅咒横亘着缝合线的手臂瘫放在桌前,表面光滑、纹理细腻、颜色苍白,像某种不知名的昂贵肉类。其上竖着根单薄的塑料小叉,好似那也成了一份别致的餐食。
“或许,我也能吃呢?”
他披散着灰蓝色的长发,精致的面孔极尽别样的天真烂漫。青年的脸本就非人感浓烈,质地如瓷偶,睫毛纤长、眉目如雕如画,但一点不剔透不晶莹,透着股不详的邪异。
这就好比一只跳进餐盘的蓝环章鱼尽情伸展自己剧毒的身躯,闪烁光泽鲜艳夺目的细环,还要大言不惭叫嚣“快张口,快吃掉”。
我掀开放在手边的酸奶水果捞,小心翼翼将塑料盒盖放妥当,没有沾脏袖口。拆出崭新的勺子继续新一轮大快朵颐,无视了他那恶趣味递过来的“正餐”。
“你不能吃,咒灵很难吃。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拿你试一试。”
我斜了他一眼,在手中的酸奶里舀出一颗葡萄,盯它片刻,深吸口气囫囵吞了。
真人没懂我在打什么哑谜,但我觉得目睹这一场景的他现在应该害怕才对,至少打个哆嗦。一旦我这个反派役决定不再安分守己,能搞出的惊天动地大新闻足矣把所有人平静的生活全部掀翻。
害怕一点啊,有自主意识有思想的独立生物,总不能心甘情愿被捏成颗球吞进肚子里供人驱使吧?
既然系统堵着我坐时光机回去的路,那我就呆在未来多偷看两眼。此前可以先讲一个地狱笑话,既然复活亡夫的计划暂时搁浅,那我可以先自己cosplay他一段时间吃吃代餐。
就凭我现在的精神状态,本色出演。
“你说话好奇怪,这样可交不到朋友哦。”真人拔出插在自己手臂上的塑料叉,扔进了我没喝完的汤里,这下只能浪费了。
“黯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最近才来神奈川,都没有地方落脚。没想到今天这么巧,还能遇到新朋友主动结交——”
他好像忽然记起来什么,话锋一转:“好像还没说,我叫真人。”
语气亲昵自然的青年像条攀上脊背,环绕在脖颈上的毒蛇,冷血动物的温度,却深谙如何巧言令色。
一直保持着超常规耐心的咒灵看着我吃吃喝喝,对于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精准锁定他、嘴里说着“你被逮捕了”台词的年轻术师,好奇和疑惑该要撑爆他的肚子。
他还是那个熟悉的模样,孩子般任性骄傲,瞧什么都有意思,还要追求刺激。我打量起阔别一段时间的青年,在这个我们并不相识的新世界,他比当初诞生百日时没有差别,依旧懵懂,伸着两条触角新奇地探知整个世界。
“真人,你为什么请我吃东西?”
我放下勺子,盛着水果捞的酸奶盒已经吃光了,最后的底子也被我刮掉舔干净。
他终于得到句像样的回应,无视我在便利店刻意压低的嗓音和完全当他是空气的坐姿,青年笑容满面:“因为你饿了呀。”
这个答案很有道理,我接受了,于是点点头。
“现在我吃完了,真人,谢谢你给我钱。我是一名咒术师,职责是祓除诅咒。如果你不想死的话,现在请去附近找一些实力能被咒术师们评为二级以上的诅咒给我吃,不然我就吃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