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这到底是来自公安的保护还是监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盘算这一切的人对她真是有够熟悉,难道从他们相遇的第一天开始,降谷警官已经猜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遭,然后一直安排人潜伏在她身边吗?
远山盯着隔壁的大门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快步走进屋子里,把房门关上了。
玄关只孤零零散落着一张儿童节活动通知,那张停电通知像是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突然升起一种厌烦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干净的地板上有无数脏脚印,她甚至没有换件衣服,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冲进卫生间里,拿拖把粗略地把客厅都拖了一遍,然后才力竭一般瘫倒在沙发上。
累,又烦又累。
她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些什么,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是因为降谷警官。
远山医生所认识的降谷警官大概是一个无所不能的正义使者,站在屏幕之外看的时候,他强大的能力与坚定的意志都是极力推崇的美好品质。
可真正处在一个时空,陷入同一个事件中时,她才恍然发觉,降谷警官是一个强大的矢量。
与他方向一致时,他的能力是前行的强大动力,可一旦出现夹角,就会感受到“降谷方向”所带来的阻力,夹角越大,阻力越强,而他和他背后公安的强大能量是足以与组织对抗的,两方较量之下,远山医生这个小小的变量简直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在今天之前远山从不觉得自己会和降谷警官之间出现分歧,她习惯性的认为他们都处在一个线段上,线段两头一个端点叫“好”,一个端点叫“坏”。
而她应该和降谷警官一样,是个好人。
但今天她察觉不是的。
降谷警官不是好人,她也不是好人。她作为一个医生,想着放任受伤的病人去死,只因为那人和他没有关系,而降谷警官作为一个警察,也同样想着“如果不能带走就处理掉他”,因为这个人的存在会给敌人暴露讯息。
但远山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觉得降谷有错,她只是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
算好人吗?可答应了与组织及众生制药合作的自己难道不算是犯罪集团的帮凶吗?
算坏人吗?可她想要研究的方向是关乎全人类寿命的,在那么多有前途的研究方向中她选择这一个是因为她真心希望通过这个研究可以帮更多人解除寿命的桎梏。
“不知道啊……”远山医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走到今天这一步,说是故意也好,被迫也罢,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
另一边,被“挂念”的降谷警官连喷嚏都没时间打。
他的逃亡大冒险还在继续。
在早上给远山医生传递完有关众生制药的讯息后,他在角落碰到了一个穿着医疗舱衣服的家伙。
在两人相撞的一瞬间,他不仅想起了阿尔特家族和白鸠制药的关系,也同时感受到了来人腰间别着的硬僵僵的手枪。
船员配枪在船上很常见,但医疗部配枪就不常见了,更何况这穿着医疗舱衣服的少年没有穿内衬——这就和医生真空穿白大褂一样诡异,让降谷警官立刻嗅到了一丝不对的气息。
他不动声色的别了个追踪器在少年领子后面,任由他故作镇定地离开,然后一路跟随着他,想要看看他要做什么。
这并非是多余的好奇,远山和琴酒都还在船上,自从得知阿尔特家族和白鸠制药有关,他比较希望今晚的合作能够促成,所以当下的一丝不稳定因素,如果必要,他会出手去除。
他跟着少年一路走到了备餐室,听到少年用不甚熟练的套话技巧打听有关“阿尔特先生的特殊客人”的消息,之后还到客房部打听“今天参观医疗舱的那个女人”的消息。
果然是盯上了远山吗?难道这少年是昨天追杀远山那伙人派来的?
降谷警官皱了皱眉。
他要消除一切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