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远山终于鼓起勇气开启正题:“关于您早上……”
“诶——”雷蒙特摆了摆手,“先不谈生意,我请您吃晚饭,当然要先吃饱了再说,谈生意哪还有胃口欣赏美食,您说是吧?”
远山陪着笑脸,心想不谈生意这饭吃的更是如鲠在喉,但客随主便,她也没有异议。
琴酒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雷蒙特也没有主动招呼,总之这包厢里的氛围略显尴尬,让远山医生有些头皮发麻。
她真的不适合应对这样的场面,说一句恭维的话已经让她感觉别扭得要命,幸好侍者及时端上了前菜,众人也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准则,安静地享用美食。
席间远山偷偷瞥了眼琴酒,她本来以为琴酒不会吃这顿饭的,毕竟这家伙是个谨慎到烟头都要扔到海里的人,但没想到他也正常地吃着饭,且维持着良好的用餐礼仪,餐具之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不过她就偷看了两秒钟,琴酒立刻抬眼回看向她,偷窥被抓包,远山只好继续低下头老老实实吃自己的东西。
这顿饭比于上一顿豪华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远山吃得味同嚼蜡,本来说好要美餐一顿,但现下实际体验甚至不如打包回来的煎饺沾番茄酱。
终于,最后一道甜点也撤了下去。桌上除了酒杯只剩餐巾。
“那来继续早上的话题吧,”雷蒙特双手交叠,“不瞒你说,早上的谈话结束后我也去询问了一些专家,确实,我们对成果有些操之过急了,我们当然也知道这个项目落地是一项多么大的工程——所以,让我改一下说法……”
“我们这边的赞助费用不变,但是我们有些要求,第一,”雷蒙特看了看远山,却在说条件的时候将视线转移到了琴酒身上,“在您构建的实验室中,我们要求加入两位我们这边的研究员,全程参与进展。”
远山挑了挑眉,这话的潜台词就是说:具体的实验进度和内容他们必须掌握在手里,要在她身边安插两个生物监控。
“第二,在第一年的合作中我们不要求具体的端粒酶位点,降低一点要求,我们要你复现当年小田切实验室的具体进度——别拿你那篇小学科技竞赛的文章说事,我们都知道,整个试验组投入了两年的心血不可能是那么浅显的东西。”雷蒙特又将视线转回来,表面的客气也忘了装,语气里透露着上位者的傲慢。
“也就是说……拿钱买当年的试验成果吗?”刚巧远山也不喜欢虚与委蛇,摊开了讲,“还要让人监视着我,怎么,还是不相信当年的成果是我做的?”
“科学,证据说话,大家都明白的道理,”雷蒙特摊开手,“况且,我们的盟友——”他手摊向坐在长桌另一端的琴酒,“——承诺了给你一些特殊帮助不是吗,也许你还能在当年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如果你真的可以再进一步,我们再谈第二年甚至更远的事。”
“如果只是复现试验,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没问题,”远山肯定地回答,看了看雷蒙特,又看向琴酒,“但更进一步我不能保证。”
“那么我这边没有问题了。”雷蒙特听到肯定的回答,终于展露笑意,同时一起看向琴酒。
“关于你,可以,”琴酒看向远山,简洁地说,而后视线移向雷蒙特,“但关于你,我们不喜欢装傻充愣的合作伙伴,我们的诚意已经摆在台面上,你们的呢?”
雷蒙特笑容一滞,隔着整张长桌,遥遥看向琴酒:“你们想要什么?”
“最后一遍,别装傻。”琴酒重复。
气氛猛的剑拔弩张起来。
在房间里火药味饱和的前一秒,雷蒙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一脸“有好戏看了”的远山医生请了出去。
大门在身后合上,几乎隔绝了所有声音,但远山实在好奇,努力支着耳朵细听,在一片嘈杂声中,她却好像隐约听到一个外国女人的名字。
一个让她有些熟悉的名字——
Ele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