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孙儿的声音在楼道回荡。
石明泽没套路的出牌,让冯阿婆措手不及。
冯阿婆看着这个忽然冒出的乖孙儿,指着石明泽,磕磕绊绊,“你…不是…我…”
“阿婆你想一想啊!我是你的乖孙儿啊!”石明泽表情真挚,满眼都是对老人的心疼。
杜鸢夫妻二人眼神狐疑,默默向后退了一步,留给两个人充足的空间。
石明泽开始表演。
“姐,是阿婆刚刚联系我。说发生事情,自己处理不了,让我过来帮忙的。”
冯阿婆指着石明泽,控诉道,“我没有…我不认识你…”
“阿婆,你怎么又把我忘了呢?”他从手机里找出各类视频,合影,聊天记录,证明自己与冯阿婆的关系。
杜鸢夫妻二人看过手机上的内容,已经信了七成,“没有PS的痕迹。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你?”
冯阿婆瞧了一眼手机上,陌生的内容,“假的…都是假的…”
【哼哼!那当然,除非专业人士,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这是假的。】
【该说不说!小石头你这招真狠!在不懂的人眼中,直接挤入他们同一阵营。】
【她喜欢装糊涂,那就继续装糊涂吧!这么多证据面前,所有人都相信她是真糊涂了。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石明泽抓了抓头发,在冯阿婆阴毒的目光下,露出淳朴的微笑,“我是冯阿婆老家姐姐的隔壁邻居的表姐的外甥媳妇的三姑的舅舅的孙子。”
一连串的关系说下来,杜鸢眼中流露出迷茫,杜鸢丈夫听后,沉思了一会儿,拍板道,“也就是你们二人没有血缘关系。”
“哦!哦!”他收获了杜鸢崇拜的眼神。
杜鸢看向石明泽,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也是楼下那帮网红呢?主要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就先入为主了。”
“没关系的。也怪我没有一开始就解释,当时,我也有点愣住了。我知道冯阿婆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但是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石明泽说着说着低下头,表情沮丧极了,欲言又止,“会把我都忘了,明明以前…”
【对,就是这样。说话半遮半掩,留给人遐想的余地。】
望着石明泽孤单的背影,杜鸢有些心疼,温柔地拍拍他的肩膀,“家里有老人的,大都有这样的经历。”
冯阿婆看着温馨的景象,恨得牙痒痒。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不行了,逗死我了,小石头你看她那个表情。】
【唔…报告出来了,根据购买记录,她最近买过大剂量的保健品,其中夹杂着安眠药。】
【屋内二人,目前呼吸平稳,心率较低。建议还是去医院做详细检查。】
房间内,在杜鸢夫妻二人慌忙的围在父母身边时。石明泽在垃圾桶内翻出空瓶,“阿婆你是不是错把安眠药放进食物里了啊?”
“什么!”杜鸢冲过来,抓住空瓶子,看了上面的标签,果然是安眠药。她眉头蹙起,目光落在冯阿婆身上,压下心底的烦躁,语气平淡的对石明泽说,“我需要带我父母去一趟医院,冯阿婆麻烦你看护了。”
“嗯,交给我吧!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好。”杜鸢点了点头。
三人合力将杜隼父母二人送上车。徒留原地的冯阿婆,拉着杜鸢的车,可怜巴巴的道,“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呀?杜隼怎么没来看看阿婆啊?”
杜鸢无奈的叹了口气,指着石明泽,轻声宽慰,“你的乖孙会照顾你的。杜隼太忙了,来不了了,等他不忙了,想来自会来的。阿婆,我现在比较急,有什么事情过一段时间说吧。”
车窗缓缓升起,拦截了冯阿婆的视线。她无言,紧紧盯着,驾驶远离的车辆。
石明泽:“就我们两个人,聊一聊?”
冯阿婆:“我只是个老婆子,不认识你。”
石明泽:“可是你知道我因为什么而来。我们同为一个人而来。”
冯阿婆浑浊的目光,变得锐利,她回过身望着石明泽。
石明泽用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我能做到的不止这些…今天天气真好啊!没有太阳,不用担心晒伤正适合散步呢!”
冯阿婆佝偻的脊骨缓缓抻开,一点点挺直腰背,缓缓说出,“天气预报说今天是多云转雨。可不是个散步的好天气。”
在她说完这句话,细密的雨丝慢悠悠落下,砸在地面,地面上一片片浅浅的湿痕。
一把伞挡在她的上空,她看向举伞的人。石明泽对着她眨了眨眼睛,“不用担心,我可没有冷漠到让老人陪我淋雨。”
“一起?”
冯阿婆默认,跟随着石明泽的脚步离开。一个年轻的男性举着伞,身边是一个矮小的老婆,二人就这样与小区里的网红擦肩而过。
无人在意这对奇怪的组合,大家更在意杜隼父母所在的位置,自己在镜头的样子,网络是否流畅。
二人沉默的走了许久,终于是冯阿婆耐不住,率先发言,“你看起来很年轻,为什么要难为我这么一个老婆子呢?”
“我只是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要为此付出对应的代价。”石明泽目视前方,轻声,“比如,雨天淋雨,可能会感冒。”
“比如,小众的代价是将日常变为解释。”
“再比如,伤害他人的人,终将被法律所制裁。”
冯阿婆:“年轻人你说得有道理呢,幸亏阿婆我没有做过…亏心事呢。”
【我去!这老太婆,居然比我还不要脸。她凭什么说没做过亏心事啊!】文闲被她的发言震惊道。
【很简单啊!在这帮家伙心里,自己所做的皆为正义之事。自然问心无愧了。】徐荔漫不经心补充道,她传过来的背景音比较杂乱,似乎她和很多人在一起。
石明泽听到冯阿婆的发言,没忍住笑了出来,在对方投来诧异的目光下,“抱歉,我只是没想到您脸松弛就算了,脸皮居然也这么厚。”
“你…”冯阿婆怒瞪这个嘲笑自己的小子,冷哼一声。不与对方有过多计较,自己主要目的是拖延时间,给儿子创造机会。
二人走了许久,冯阿婆体力逐渐不支,她感觉时间差不多,冷冰冰问道,“你到底想要带我这个老婆子去哪里?”
“我不是说了嘛!只是散步。”石明泽望着远处,楼房与天边的交界线,“这么久来,我还是第一次漫步这座城市。”
石明泽轻声感叹,“真美啊!”
“阿婆你们常年住在这里,晨起日落,风起雨停。每日都会见到这座城市不同的样子吧!”
“婆婆妈妈,你这个年轻人说话方式怎么比我还像老人。”冯阿婆不耐烦。
“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石明泽看了一眼手环的时间,估计差不多了,勾起嘴角,“巧了,我也是。”
“我很清楚,你们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杜隼。给他的父母下药,也是为了见杜隼一面。虽然不知道你们见到杜隼后要做什么,但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只有杜鸢过来。我相信你们也一定预料到这种情况。也一定会准备后手。”
冯阿又恢复初见的表情,装疯卖傻,“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什么先手后手的?年轻人你是在下围棋吗?”
石明泽停下脚步,再一次来到熟悉的地方,一家废弃的店铺门前,这里的屋檐足够容纳二人,石明泽将伞收回,“阿婆,有一句老话说得好,话多容易降智。”
冯阿婆:“什么?”
石明泽掏出情趣手铐,快速地一把捏住冯阿婆的手腕,用手铐将她的一只手铐住,另一端铐在门柱上,“柔软包边手铐,是提升情侣氛围的秘密小道具。舒适与坚固并存,是您的不二选择。”
“这个商品的宣传用语是这样的。我可是背了许久呢!”
冯阿婆奋力挣扎,“这是什么?”
石明泽无辜睁大眼睛,嘿嘿一笑,“情趣用品啊!阿婆你这么了解杜隼,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红色暧昧热烈。黑色酷感十足。我给阿婆选了红色,怎么样?好看吗?”石明泽望向废弃店铺的大门,大门这时被推开。
李昊云轻松地拖着一个壮汉,走过来,这个壮汉就是冯阿婆的儿子,他的双手同样被黑色的情趣用具铐住。
石明泽:“唔…阿婆,你的儿子好像不太适合黑色。”
被堵住嘴的冯阿婆儿子,望着冯阿婆,呜呜的叫喊。
石明泽这时才注意到他脸颊上的红肿,疑惑的看向李昊云。
李昊云:“他不太配合,没忍住。”
石明泽眉毛弯弯,举了个大拇指。
“你们要干什么?我要举报你们限制人身自由!你们这群…”儿子的惨状,让冯阿婆眼中很是心疼,忍不住对石明泽和李昊云破口大骂。
冯阿婆的老年机忽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听到声音的冯阿婆忍不住咧开嘴,嘲讽的笑道,“看样子,还是我的棋快你一步啊!”
按照常理来说,杜家父母由杜鸢夫妻二人照顾,与杜隼紧密相关的其他人物,大家都躲起来,避着风头。
外面满是恨不得榨干杜隼血肉的恶魔。
还有什么理由能让杜隼短暂离开安全屋。
杜隼焦急的守在电话前,等待杜鸢的电话。电话不断震动,是陌生电话被拦截的消息提醒。电话铃声响起,杜隼一把抓起电话,看见来电人愣了一下。
冯阿婆盯着自己儿子脸上的伤口,“骨肉至亲,心之隙,人之弱。”
医院急诊部,杜鸢将手机短信编辑好后,发给杜隼。
父母无恙,一切安心。
丈夫去支付住院的费用,自己守在父母的床边,怔怔地望着。
杜隼按下接通键。
“喂,你好是包兴言的家长吗?我是包兴言的老师,打扰您几分钟,我想跟您沟通一件事…”
班主任办公室内,包兴言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踢着地面上凸起的装饰。眼周都是淤青,嘴角有着细小的血痕。
下课铃响起。黑板前面的老师,看了一眼时钟,回头看了看班级里的孩子。
孩子们在这个时间段极为清醒,他们扑闪着眼睛,满眼都是对自由的向往,有的同学微微侧身,似乎下一秒就会冲到教室外。
“剩下的内容,我下节课讲吧。”
“下课。”
班级里像是炸了锅,顿时无比热闹。走廊各个教室爆发出高低不同的声音,声音交织在一起。楼下办公室内的老师,听到声响,会心一笑。
“走啊!打球去呀!”
“我跟你说,隔壁班的那谁和咱们班的…”
“咦?我的棉花娃娃呢?有人看到我的娃娃吗?我的娃娃好像丢了。”
“下节英语课,完蛋,我没写作业,借我抄一下。”
包兴言把数学书收起来,掏出英语课本,把卷起一角的英语卷子放在桌子上,用笔袋压住,让卷子恢复平等。
不同于小区里,杜家人面对的各种信息爆炸式的辱骂和跟踪。
包兴言在学校的生活很是平和,与以往没什么区别。上课老师讲的东西,还是很无聊。做作业和考试依然是包兴言人生中最痛苦的事情。包兴言头靠在桌子上,哼哼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