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古族一定要将阿淮带回去,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总有能让她妥协的办法,但折腾了一番后,他们还是退让了半步,同意阿淮可以暂时留在外面,等十八岁时再回去。
古玉被迎了回去,古英等人却留在了迦南学院,是保护也是监视,不过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其中种种考量与博弈就不必再提了。
阿淮松了口气,更多的是觉得自己不够强,要更加努力才行。
古玉对她意义很特殊,她原以为那是她父母留下来的,这么多年又靠它规避了很多危险,一直珍之爱之,就这么交了出去,说丝毫没有不舍得是假的。
但这东西是烫手山芋,其他势力的人也在觊觎,拿在手里就有源源不断的麻烦,她前十几年也是幸运,没有因其惹来杀身之祸……总之,外物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啊。
紫研却总忍不住看她的脖颈,不习惯她颈间空空的样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长一段时间,不知在鼓捣什么,终于在某天塞给她一条链子。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不喜欢就丢了吧。”都送出去了,紫研却突然忸怩起来。
阿淮没说话,只是眼睛微弯,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将其挂在了脖子上。
萧寻在一旁静静看着,露出个礼貌性的笑容来,目光却一直落在阿淮身上。
然而在更远处,还有一双眼睛在瞧他们,古英眼神扫过一圈儿,心头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场面,像不像人家两个“母慈子孝”,而当后爸的站在一边,心里明明没有触动,偏偏得露出个礼貌客套的笑容,再说几句场面话。
呸呸呸,想什么呢,他妹才十几岁,哪来这么大的魔兽儿子。
不过对于萧寻来说,倒真有几分这样的心态。
紫研当然不是阿淮亲生的,可他外表是长不大的小孩模样,阿淮对他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面面俱到的管着他,说如姊如母倒也没错。
而萧寻想要博得芳心,自然绕不开与阿淮关系好的人,所以他完全追随阿淮的脚步,尊敬大长老,对紫研友爱关心,哪怕他心中其实对他们都没什么感觉,不过是面子情。
萧寻微微一笑,三言两语就将阿淮的注意力拉到了自己身上,又说了几句话后,两人就往外院去了。
紫研站在原地,盯着他们两个交握的手,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失落和郁愤来。
他不再是阿淮唯一的玩伴了。
迦南学院很大,外围的迦南城一眼望不到边际,阿淮从小在这里长大,对每一处地方都很熟悉,总也逛不腻。
阿淮带着萧寻在迦南城逛了一圈,还顺便去考了个四品炼药师,又买了些新奇玩意儿,这才打道回府。
到外院时,有人犹豫着叫住了萧寻。
“……萧寻表弟?”
萧寻看向那个身量高挑的女子,轻轻点了点头,“萧玉表姐。”
这么多年,他说是安顿在萧家,伺机谋取古玉,可他被梦境所困扰,梦里梦外满心都是找到阿淮,压根分不出多余的心神去关注萧家这一群人。
说到底萧族已经没落了,现在的只是蜗居在偏僻之地、家族最强者是大斗师、族长和长老每日为了零丁几枚金币打得乌眼青的萧家。
萧寻对萧家这群子弟不甚在意,只记得出了个天资不错的萧炎,后来还天才陨落了,好像是有子弟在迦南学院修行来着,如今遇到了就打个招呼吧。
“真的是你啊。”
萧玉刚刚还有些不敢认,毕竟也没听说家族今年有人来迦南学院学习,要不是萧寻生得实在出众,不存在错认的可能性,她也不会贸然开口。
她和萧寻不怎么熟悉,而且家族同辈的年轻人都被警告过不许和萧寻起冲突,而她祖父隐晦告诉过她,萧寻不是萧家人,背景很恐怖,惹不起。
但怎么说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在离家万里之遥的学院见到族人,心里总会有亲切感。
她没问萧寻怎么来到这里的,客套着寒暄了几句,目光就不由自主落在他身边的少女身上。
她看上去与萧寻年岁差不多,生得鲜妍秾丽,眉宇间却有冷色,骨秀神清,有林下风气。
这两人都一袭青衣,又都有一副叫人移不开眼、也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好皮囊,立在一处时,看着登对极了。
“这位是阿淮,我的族人。”萧寻道。
阿淮难免要说些客套话,说这么多年劳烦萧家照顾阿寻之类的话,实则这是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她也是最近才被找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