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世、第五世……百世轮回毕,再睁开眼时,那双漆黑的眸子中写满了沧桑与陌生。
“萧炎!你醒了!”
萧炎的同伴们惊喜道,空间内分散着彼此防备的人也都睁开眼,想看看他究竟有没有得到那传说中的造化。
萧炎的目光却投向了远处,在诸多目光的注视下,目标明确的向着古族的方向行去。
在古族人或警惕或漠然的注视下,他走到了那个穿着一袭黑袍,只露出小半张脸的人面前。
他脚步还有些滞涩,踉跄一下,隔着袖摆握住了黑袍人的手。
哥哥、丈夫、蓝颜知己、宿敌……
为什么?为什么每一世都是他与她纠缠在一起?为何偏偏这一世,他们是陌生人?
……阿淮啊。
他的妻。
……
阿淮的人生一直很顺,顺到很寻常的一天,她就突破了斗帝,这让手握着几片残玉的八族破防,雷族、药族的人拍着大腿后悔,当初就该狠狠心把雷动和药天塞去入赘。
古元开始怀疑人生,不是说天地间已经没有源气了吗?古帝洞府也没出世,你又是怎么做到的?
人顺到这个地步真是天命加身了,阿淮这辈子恐怕只吃过丹药的苦吧。
大陆依然是那样的平静,阿淮隐约间觉得哪里不对——
明明从前魂族小动作不断,看着就有大图谋,却一直没什么动静,她成帝后魂族族长还亲自过来送了重礼,看着泰然自若,好像他们两族不是较劲了千年的仇敌一样。
阿淮觉得魂天帝是个怪人。
他们也算熟人了,阿淮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他,每每出门必会偶遇对方,不过对方虽然眼神奇怪了些,却从来没有出手扼杀她这个古族幼苗,甚至偶尔还会出言点拨她。
实不相瞒,很多阴招阿淮都是和他学的,真好用。
再说起对方送的礼,珍奇贵重自不必说,其中竟有属于魂族的那块古玉。
“给孩子玩的。”魂天帝微笑道,依然是一副风度翩翩儒雅书生的模样。
阿淮和萧寻的孩子不久前才出世,取名古霖,也是生逢其时,路都走不稳的小家伙已经是斗圣了。
“小霖,离怪人远点儿,到外祖父这里来。”另一道声音响起,话语里满是针对与敌意。
开口的人一袭青衣,面容清俊,唯有一双黑眸里满是岁月沉淀的睿智沉稳。
——萧玄。
他复活了,如今再度拥有了躯体,实力渐渐复苏,这次也来道贺了。
萧玄原本就剩一道生前意识凝聚的能量体了,能复活也有阿淮的手笔,她把谁放在心上,从行动上就能看出来。
不过萧族和魂族的恩怨,她并没有插手拉偏架的意思,也不许古族掺和这事儿,她如今说话没人敢不听从。
这两方之间的仇恨可太深了,从千年前萧玄陨落,再到后来萧家被灭、萧炎之父被抓,已经无可缓和,魂天帝对着古族表现出求和之意,却不会对萧族低头,正巧,萧炎和萧玄也是奔着弄死魂族去的。
如今这两方在古族碰上了,自然火药味浓重。
古元嘴角抽了抽——
从阿寻那论,他是孩子的亲祖父,阿淮打小养在他身边,有养父女的名分,若论外祖父,也该是他,萧玄这个野外祖父是从哪论的?
还有魂天帝,好歹也打了几千年的交道了,突然这样真叫人恶寒,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不过两方都不待见他,虽然他是新任斗帝的养父,但没人理会他。
对萧玄来说,他看着阿淮长大,论起来可比古元称职,而且他是真的觉得阿淮像他,性子像,崛起的轨迹也像,而且阿淮都默认他亲近古霖了。
至于魂天帝,面对虚无吞炎的问询,他只是意味不明的感叹道:“偶尔,我也想试试和‘天命’站在一处的感觉啊。”
重来了无数次,无论他如何做,只要与天命相悖,每一次都以身死道消作为结尾。
他已经输到没脾气,也厌倦了做永远失败的反派角色,这一次他想试试看,和天命站在一处的他,能否气运加身。
如果他追求的东西,只要付出忠诚就能得到,那俯首称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