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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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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几步之遥,金墨姨握住地狱三头犬里王八蛋的嘴筒子,哐哐给了王八蛋两巴掌,随后一屁股把混账坐在地上压制住,踩着王八蛋,掐着werwer的脖子,抠着狗嘴,“吐出来!吐出来!”企图把werwer刚吃进嘴里的东西抠出来。

真是头狼一样的女人也搞不定比格犬。

是这样的,长话短说——阿娘说,她们遇到了一个金发姐卖骑士查理王犬,因为小狗背上有黑斑,所以一只十文,买一送二。

金墨姨谨慎的婉拒了买一送二,只带走了粽子,可惜到了两个月大的时候,这狗买一送二的原因还是初见端倪。

金墨姨当即凭她与内卫的关系,命酥糖掘地三尺把那个金发姐找出来。

就像金墨姨这个倒霉蛋都被忽悠的买走了粽子,酥糖的那不中用的脑子更是直接把剩下的两只都抱了回来,兴高采烈的说这狗不要钱,分别取名为榛子和米果。

当然现在地狱三头犬有了新的名字:王八蛋,混账,werwer。

六子挣脱了兰花,跑过去,“狗狗。”

金墨姨从来骨子里极度笃信尊卑,她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忘记身份地位,与她没大没小。

可这是比格啊。

金墨姨和颜悦色起来,像一个可亲的太太,她有着一张明艳灼人的面孔,从未生育的缘故,看起来三十如许,不细看的话甚至会觉得她比阿娘更年轻,只是她不能笑,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是有皱纹,不过金墨姨几乎从来不笑。

六子多半也是个瘪人,像第四只小狗似的绕着金墨姨的腿转。

三言两语间,那个胖小孩快乐的牵着三只小狗走了。

金墨目送小孩回去找她的家人,小孩的家长蹲下来,揉搓着小狗的大耳朵,总算给地狱三头犬找好了新的归宿,长长的出了口气,捡起一块石头,朝挂在树上的娜娜扔了过去。

树下的人作鸟兽散,跑的飞快。

娜娜这玩意和茉奇雅一样,从树上下来第一件事是拿纸擤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鼻涕,吸着鼻涕站在她面前,“娘娘。”

“走吧?”金墨懒得搭理她。

娜娜哒哒哒的跟在她身后,不停的问,“姨,werwer刚吃的是什么?”

她作势要打。

娜娜扭头就跑,“妈——”

她回来的不是时候,阿娘正在纠结,一看见她,开心的招呼,“娜娜,我搞到了那种辣的尖椒了,想不想吃溜肥肠?”

“我不洗!”娜娜又跑开了,“好恶心的,我不要洗。”

只是一出厨房,她就听见茉奇雅和竹子的说话声。

她又默默的回来了,去找玉米面粉、盐还有醋。

阿娘快乐的把那一盆内脏推到她面前,甩甩手出去了,没到几秒,也跑了回来,踢过来一个小板凳,坐下来挽起袖子,“阿娘和你一起洗。”

只是帐篷的隔音聊胜于无,她们还是能听见茉奇雅和竹子太后说话的声音。

阿娘撇了撇嘴,支棱起耳朵。

“事已至此……”云菩看着竹庭,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你们留在新郑。”

竹庭充耳不闻,只是垂泪守着四公主,“为何要伤她至此……为何……”

她的视线越过竹庭,看向了四公主。

四公主身上的伤很重,背后有一支箭根本没处理,是直接折断了,箭簇还留在体内,卿小鸾说她身上脏器都有大或小的伤,还好这几日她没吃过什么,不然更麻烦。

反正据卿小鸾说死不了。

四公主断断续续的醒过,这会儿又昏睡了过去,可能很痛,一直蹙着眉,看着可怜。

现在她觉得四公主的死不一定是一个坏结局,至少她不用看四公主落魄。

她早就过了那种幼稚的年纪,不再幻想将得不到的东西生擒,关在身边。她试图养过麻雀,倔强的小鸟就是会死给她看。

在她的记忆里,四公主就是一只像麻雀一样的人,应该是倔强的小毛球。

她不想四公主像她之前养的那只可怜的麻雀,绝食饿死在鸟笼里,也不想四公主投降,假若四公主称臣,那她会看不起四公主。

但真让她在两种结局里选一样,她更愿意给四公主办一场奢华的葬礼,因为她不能接受,她曾喜欢过的人是卑躬屈膝的货色——虽然娜娜有诸多不是,是懒虫,有各种小毛病,但娜娜至少一直都有个性。

“她身上严重的伤,都是从背后入,胸前出。”她淡淡道,“我可以叫侍女带着兵器来,你可以一一对比,都是你们自己人暗算她的。我的话有可能,金墨不屑于暗箭伤人。”

竹庭呆滞的看着她。

“所以,”她说,“你们留在新郑,团聚不好吗?”她在竹庭对面坐下,“在你们离世之前,我不改封。”她觉得她已经够慷慨的了,“你娘与你姨继续做她们的陈国太后与陈国太妃,你永远是太常公主,她死前依然是陈国主。”

“那你呢?”竹庭问。

她还是起身走过去,垂眸看着竹庭,“你我没有缘分。”

在竹庭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她岔开了话,“你爱金墨吗?”

“我……”竹庭浑身都在抖,她剧烈的吸着气,“我,我,”她忽然大声喊道,“那是第一次有人抱我,第一次。”她眼泪一下子下来了,泣不成声,哭着哭着蜷缩了起来,“纪妃从来没有抱过我,哪怕一次,因为抱了女儿,就生不出儿子,她要生太子,阿秋抱了我,纪妃雷霆大怒,把她赶了出去,从此,只剩下我一个人……”

她无神的看向了半空,“她问我要不要晚上一起吃饭,过来玩,我以为就是吃饭喝酒,或者跳个舞?这里的女孩都喜欢跳舞,我知道她只是客气一下,但我还是去了,她问我要不要一起,但是她抱我了,哪怕是那档子事,她抱我了。”

“好。”云菩打断道,“我要娶金墨了。”她甚至说话时还有几分讥讽,“原本我身上也算流着他他拉氏的血,拜你所赐,现在我只能娶她。”

竹庭豁然站起,“你说什么——”

“他他拉家只剩下我们三个——不,两个,金墨,鹂吹。”云菩冷笑道,“诺敏死了,鹂吹模糊的记得她叫纪十三,总不能像珠珠说的那样,我娶我姨姥姥。”

她就不该提珠珠。

不知为何,竹庭突然换竹子出来了。

竹子之前还装一下,现在装也不装了,擦了擦眼泪就一连声的“怎么了?”

娜娜溜进来,“不要打架。”

“我们没打架。”云菩在床边坐下,有点崩溃,“怎么是你?”

“她很痛苦。”竹子解释道,“反正她太痛苦的时候我们就换不了人,所以我们决定等她比较痛苦又没那么难过的时候,换一下,可能会好一些。”她问,“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云菩抿着唇,“你,我,她,炒红果,有神秘白色虫子状不明物体的山楂酱,保质期2002。”

“咳,”竹子想了想,突然学着珠珠的声调,“俗话说得好,千古一帝怎么可能有爹,你想peach,对吧。”

就是她把后半句也学了。

“你知道那句话什么意思吗?”云菩沮丧的看着地板。

娜娜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跑去旁边偷吃晚饭了,她在家总这样,上一道菜,偷偷吃一筷子,挨她娘一巴掌,呜呜叫一声,接着再来偷一筷子。

“不知道呀。”竹子总动手动脚的,伸手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

她很想还手,要换成金墨,她立刻和金墨互殴,但竹子又一点武都没学过,她害怕再把竹子打出个好歹,那可真出名了,就这里传八卦的速度,估计立刻家喻户晓,只能瘪瘪的被抱过去。

“没关系呀。”竹子说,“阿娘爱你,竹子的出现就是为了爱你们。”

“所以你连个名字都没有吗?”

“阿娘和阿姐不需要名字。”竹子歪着头想了想,“我就是妈妈,还有姐姐,叫什么名字都可以,竹子也可以,茉奇雅也可以。”

她忽然觉得竹子真的好可怜,一时心酸,抱住了竹子,“可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你不是说,我是那个,一个人格嘛。”竹子拍拍她,“一个人格,不算人啦,可能等竹庭好起来,我就消失了。”

竹子好像母亲,那个疯了的母亲。

要是竹庭的话,她立刻能把竹庭甩在新郑,实不相瞒,她这么干过两次。

但每次她又都捏着鼻子继续和竹庭过日子,因为她想母亲,或许母亲就是竹子吧,只是那时候她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关注这些琐碎的细节,竹子也害怕别人把她当成附身的恶鬼——她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东西,或许是鬼,或许是一个人格,所以竹子并不会像现在这样坦然的冒出来。

真的好舍不得竹子。

四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强撑着想起身,但脸白了白,只是靠在枕上,将呼吸压稳一些,她看向竹子,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姐。”

竹子摸摸她的脑袋,倒了杯水。

“你醒了?”云菩从竹子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停。”四公主突然说,“等等,”她打量着她,眼底尽是哀伤,“我想先跟你说几句,不要换茉奇雅。”

“你说什么?”云菩一时愕然。

确实,她中州官话一直都挺差劲,只能读写,听说是另一码事,她确实偶尔会理解错别人的话。

但四公主重复了一遍,又说,“是我不中用,我知道你也有难处,你们无依无靠,所以你需要茉奇雅,”她又躺下来,“我会跟她谈,但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哪怕一刻钟,不要现在把她换出来。”

“不是。”云菩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了,她觉得她没理解错,“我没有人格分裂。”

这狗屁世道里的娜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把揪住她,“你知道皇帝茉他娘的就是一条茉茉狗吗?”

娜娜扳着她的手臂,大喊道,“该死的茉茉狗除了欺负我,收拾你可怜的老妈,杀人,就没干过一点,一丁点人事!哪怕一丁点的人事!她真的,你不需要她,她根本就不干人事,你做为主人格,能不能支棱起来,把她干掉,不干掉也行,你能不能不要放她出来见我,我讨厌她!恨死她了。”

#

“我们需要一个勇士。”珠珠半死不活的蹲在水盆前。

只见她把发电机里的两根线按进水里,又伸进去两个空瓶子,“试试到底哪边产生的是氧气。”

延龄坐在地毯上。

她这时终于理解了什么叫空气稀薄。

每天她都喘不上气,胸闷的不能呼吸,头也晕晕胀胀的。

只有巫婆,巫婆是真正的神,巫婆每天都活蹦乱跳的,丝毫没有被高原上稀薄的空气影响到。

珠珠也奄奄一息,扶着两个瓶子,“你有一半的概率,我真的不记得哪边是氧气,哪边是氢气了。”

“我也有一半的概率嗝屁。”延龄指了指自己,“露娜啊,我可是你的先祖。”

“先祖?”珠珠这个节骨眼上还有心情冷笑,“地球上也有秦始皇,也出现过夏商西周,盖娅也有一个国家叫罗马,但离我们都几十亿光年呢,类人文明发展出类似的朝代很正常,至于同样的名称,那纯属是翻译脑子有病。”

“但你怎么能否认,我们不是呢?”

珠珠爬过来,“我们老大,首先,她没有爹,是一个纯血的人类,其次,她没娶婆婆,她娶了她姨姥,你硬要攀这个关系,小茉愿意吗?不过老大发现那是她姨姥后又企图光速销毁种种文件记录,假装无事发生,这点还是挺小茉的。”

长孙忧那个倒霉蛋在地毯上躺下了,有气无力道,“我不会死在这里吧。”

“不会的。”珠珠说,“就是高原反应,吸点氧就好了,你来试试,只要我知道哪边产生的是氧气,我们日子就好过了。”

巫婆路过,鄙夷的哼了声,“瞧不起你们。”

“瞧你没出息的样子。”延龄撇撇嘴,她憋住一口气,拿起一瓶,深吸一口,假装出陶醉的样子。

珠珠一声欢呼,抢走她手里的瓶子,然后憋的趴在地毯上咳。

她赶紧把正极线边上的瓶子拿走,罩在鼻子上。

天啊,她复活了。

一下子她不耳鸣了,也不头晕目胀了。

她赶紧捂住瓶口,递给珠珠。

“杀千刀的死延龄。”珠珠喘了几口气,突然咧开嘴笑了,“你不是很想当我的老祖宗吗?我倒是觉得我们历史上的一个人很符合你。”

“谁?”

“蹿稀。”

“不是!”延龄爬起来,“什么?”

“那个大人,”珠珠狞笑道,“很能活的,活了一百零一岁,所以我们不能直呼那位大人的名讳,被逼无奈,我们只能想到各种各样的花名,每一次新出现的花名都只能存活短短的时间,直到一个天才想到了两个字——蹿稀,内务部管天管地管不了人坏肚子啊。”

“为什么是这种绰号!”

“那就要问为什么会有内务部这种王八蛋东西啊。”珠珠也活过来了,开始活蹦乱跳,“根据描述,你还蛮像她的,那个大人,她也肚子不太好。”

“我不是你们的先祖。”延龄虚弱道,“我不要叫蹿稀。”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巫婆还是不肯穿萨满服,她穿着她的衣服裤子,叉着腰俯视她仨。

“电解水产生氧气。”珠珠哼了声,“没听过吧。”

“嗯,听起来很厉害。”巫婆点点头,“你知道高锰酸钾加热可以产生氧气嘛?”她扬扬下巴,“叫声教授听听,我就分你们点高锰酸钾。”

“啊,院士。”延龄爬过去抱住巫婆的腿,“赛琳娜院士小姐姐,给我点氧气。”

“我叫塞勒涅·克雷奥佩查·安东尼娅·屋大维娅·奥利维亚·托勒密二十七世。”巫婆把她踢开。

延龄卡了一下,还是没记住巫婆这么冗长的本名,“赛琳娜,你看,法老这种职业和巫婆绝配啊。”

“你们自生自灭去吧!”巫婆骂道。

“你快去宣布你才是真正的喇嘛。”延龄抓起盔甲,“已经要中午了,你还没换衣服。”

“好。”巫婆推了推眼镜。

但巫婆就这身打扮走到了广场,白色的上衣,青色的阔腿裤。

巫婆上来就一嗓子,“这世上只有一件东西是真实的,是科学!所有的鬼神都是放屁!你们被骗了。”

现在她只能采取另一个方案了。

她抓起珠珠,把珠珠往前一攮搡,“这是先知。”

贺兰珠低声怒喝,“你——”

这时她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延龄拿枪抵着她,“珠珠啊,虽然你暗搓搓的骂我,可我还是很欣赏你,巫婆呢,她就这样,我拿她没办法,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听话的聪明人,从现在起,你就是被各种女神附身的巫婆了,去,安抚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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