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现在是我在养孩子，你没资格指手画脚。”
“好好，我知道，不会再误导他了，虽然他也没有受到我的任何误导吧。”
借着触手翻上房顶，看着程暮寒与林光霁进入宿舍，墨铭确实有些说不出的烦躁，干脆跃到另一侧，紧盯着二人那不曾打开的窗帘。
“拜你所赐，他本来是信任我的。”
蛇虺也有些不悦，挡住了作势想要吻上的猰犬，只是把他按到了肩侧：
“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这样互相折磨没有意义。”
“我们的目标一致，不代表过程也要相同，小的时候我们不就是如此吗？”
如猜想那般，窗帘后被台灯映亮的身影，正如往日一般亲昵的交缠，那只名为十一的狐狸也瞬间消匿，避免继续同频林光霁精神力的可能。
一阵咔咔作响，触手搭住的栏杆扭曲成了几节，被墨铭抽出的塔罗牌重新恢复完全。
“你一边说着无情的话把我们推远，一边又在独自承担着风险，用教授对你的绝对信任换我们能够逃脱的余地。”
“而我呢，说着对小十一好的话，做着他喜欢的事，甚至为他的逃跑计划主动出谋划策，到头来也都是为了顺应教授的指令而塑造的假象，以确保现在的我能够与你完成身份互换。”
“我们只不过是都想保护好他而已，七，互相折磨也是最基础的伪装罢了。”
直接挂断电话，坐在栏杆边吹着冷风，墨铭的视线却始终离不开那扇窗口。
“小十一...你什么时候长大的呢...”
记忆中的再度重逢，是大学时与大家一样，对那个奇迹一般的天才少年的好奇。
见到的第一眼，墨铭已然能确定，这就是他的小十一，那小小的模样根本没有一点变化。
“我本可以借着学长的身份去接近你，为你提供富足的生活，更好的未来...”
“但我知道，你终究还会被这份噩梦缠身，所以我舍不得让你这么早就接触这一切，尽可能的为你打点关系，让你的大学生活无忧无虑。”
“我很开心，你的奇迹依旧耀眼，没有因为我先你一步踏上属于你的路而失去光芒。”
“可我现在也后悔了。”
冷风刮过，并没有开启的窗口后，窗帘却忽地一阵晃动。
猝不及防的，那纤细手掌猛地拍在上面，似乎是想要克制，避免他人觉察，却被抚过手腕的大手压制完全，刹那锁上了抑能装置。
而那窗帘间微闪的缝隙中，墨铭清楚的看到，林光霁正随着每一次颤抖呼吸急促，脖颈上抑能装置的链条也在程暮寒轻抚过后完全缠绕于他手腕，迫使人儿靠回他怀里呜咽。
只是像觉察什么一般，本含情脉脉望向程暮寒的血瞳不经意间扫了过来，那出乎人意料的妩媚将想要藏匿的墨铭钉在原地，根本挪不开视线。
“去死吧。”
林光霁的口型这样说着，转头就被程暮寒扬起下巴强势吻住。
“哈...”
比起说是被发现的惊恐，墨铭反而更觉得这是公然的挑衅，一种值得品味的邀请。
祝他幸福？只有留在自己身边的小十一才能真的幸福，没有人能像自己一样给他一切，包括程暮寒。
“你会属于我的，小十一。”
稳稳落在自己所住宿舍楼顶，收起章鱼触手，慢步走回宿舍，一切都那样无人觉察。
“墨特等辛苦，您刚从实验室回来吧，又忘记穿白大褂了？”
同总域成员猝不及防的问好，墨铭脚步一顿，阴沉的眉眼转而有些疲惫，像是尽全力在维持笑容：
“是啊，弄到身上后才发现自己又忘了，事情有些太多了...”
“还请您多注意休息，少熬夜。”
“好，你也是，快去休息吧。”
只是那人刚刚回过头准备离开，墨铭的笑容也消失完全，保护色的章鱼触手再度于背后张牙舞爪，奔袭而去。
血色飞溅，泼在地面稍有不规则倒影边，墨铭只是瞟了一眼楼道拐角处，便利用塔罗牌将其消散，步步返回自己宿舍。
......
“郑副...”
几乎是被郑毅拖拽着才勉强站稳的姜雪晴已然脸色惨白，像丢了魂一样机械的松开了咬住虎口的牙，堪堪反应过来要呼吸才对，这才缓了口气。
“墨...墨特等...章...章鱼...吃...吃...”
“小姜。”
郑毅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下意识紧紧抓住了姜雪晴的肩膀：
“我们得告诉那小子，必须得告诉他。”
“可...我们...”
姜雪晴迟迟无法从震惊中走出，干脆一闭眼给自己胳膊狠狠拧了一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嘶...林专家和墨特等应该比我们关系要好的，虽然目前看起来是水火不容...一旦这也是林专家的计划...”
“我们真的...可以说吗？”
“他绝对知道这件事。”
怕是此刻郑毅的大脑都已经超负荷运转，从这错乱局势中拼命分析出一条最稳妥的路：
“而且墨特等已经发现我们了。”
回想起刚刚地面上被消匿的血色，郑毅缓缓闭上双眼，只觉背后的汗水完全凉了个透彻，冷风一吹更是浑身寒颤：
“影子，被看到了。”
......
“误导吗...”
血色顺水流渐渐融入浴缸，墨铭仰起头看向天花板的白炽灯，那雾气中萦绕的幻想，满是刚刚挥之不去的现实。
“这句话应该由我说才对，七，别再误导小十一了。”
十九岁时的那个不肯贪恋温暖，清冷又理智，年纪轻轻就拥有财富与话语权的林负责人，才应该是现在林光霁本该展现的模样。
而不是现在这般，轻而易举的被人抓到破绽，还越来越像小孩子。
“我们几人中，迟早都会有个人因为对小十一的恐惧而背叛他。”
“你刻意为他营造的避风港，也将随着被他亲手戳破过去的那日崩溃完全。”
“我们都别想独善其身。”
......
“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我的小狐狸？”
程暮寒在耳边的低语刺激的林光霁大脑一片空白，环着人脖颈试图缓和下呼吸，不料被故意抚弄过后更是发颤的剧烈。
“暮寒...领带解开好不好...”
贴贴程暮寒的脸颊，林光霁眼前唯有一片黑暗：
“他不会再来的...”
“并非是他的偷窥让我迁怒于你，光霁，是因为我很清楚，你势必会被这件事干扰，来为我考虑，担心我多想。”
搂住林光霁的腰腹缓缓起伏，感受着他每一次的战栗，似乎满是小心翼翼与逞强。
“犯错的是他，受害人是你，所以我才会马上拉好窗帘，让你穿上我的制服，再蒙住你的双眼，尽可能的让你专注于我们的亲昵。”
“但你若是希望我挖掉他的眼睛，或者依照规定直接斩杀他，我会去做的。”
听着林光霁愈演愈烈的呜咽声，程暮寒的呼吸也有些许急促，在人侧颈留下斑驳点点吻痕：
“因为...我也是到今天才发现，原来我的小狐狸喝醉后会这样诱人，连受不住了都只会偷偷掉眼泪，不像平日里那样凶狠，呲着小虎牙骂我混蛋。”
“我也相信我的小狐狸不会去做出格的事情，只是我现在想向你撒撒娇，借醋意多占有你一些。”
“再多哄哄我，好吗，我的乖老婆？”
“！！！”
意料之外的称呼，伴随着醉酒时的记忆清晰涌出，林光霁已然熟了个透彻，靠在程暮寒肩膀说不出话。
“你...混蛋...”
“嗯，我是，总是趁你毫无防备时，借自己被放任被宠爱，而肆无忌惮欺负你的混蛋。”
话虽如此，但程暮寒并没有任何放过林光霁的打算，悄悄将Alpha唤出，示意它带着狐火去楼下休息，守好房门，时刻警惕着。
“他们还在外面对敌，我们不能这样...”
感受到了狐火方位的变化，林光霁轻轻推了推程暮寒，不料反倒是被人顺势压制完全，轻吻着纤细脚腕：
“如果真的需要去做什么，我相信以林顾问的小狐狸鼻子，也不会故意喝下那罐汽水。”
“何况，现在的我们，也需要某种意义上的‘不在场证明’。”
“这种氛围下，只用来休息，有些太可惜了，不是吗？”
“下次不能让暮寒喝酒了...”
“每晚睡觉前微醺一下也是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