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光霁:“......”
这是他身为心理学家,最希望见到的,却也不渴望见到的情形。
此处灯光熄灭,背后的聚光灯紧跟着亮起,映入眼帘的却是握着鲜花的程暮寒,半跪在面前一方墓碑,轻轻掸去其上土灰:
“A...抱歉...我来晚了...”
“我以为自己多学到一些知识,就多一些机会救下你。”
“可我还没能毕业,你就已经离开我了...”
林光霁站在原地看愣了神,脑海里愈发混乱。
墓碑?谁的?A?
那程暮寒其实才是Z?
不对...为什么会有墓碑?
没等反应过来,灯便又一次暗了下来,转眼又一次亮起,依旧是程暮寒驻足原地,却换了一束花朵。
放在墓碑前的那束,竟然已然变成一束枯花。
“A...是因为我来看望你的次数变少了...所以在赌气吗?”
“我都...梦不到你了...”
轻抚着墓碑上的画像,程暮寒满目都是悲伤:
“你的笑容,你的声音,你的小动作,我已经快要记不清了...”
“我还不想忘记你啊...”
那一瞬间,天空飘起了雪,猝不及防的,程暮寒只觉大脑一阵刺痛。
显然,林光霁的状态出现了问题,却根本不敢去看他。
因为程暮寒怕他一抬头,就要忍不住将人拥入怀中。
可就是这一瞬犹豫,好像身体不受控一般,程暮寒脑海中一阵嗡鸣。
他看到了,那个穿着单薄衣物的林光霁也手握着一束鲜花,站在了一方墓碑前。
只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将自己的围巾摘下,系在了墓碑上,放下鲜花便不再回来。
那个样貌...应该只有十二三岁。
这是林顾问的记忆吗...程暮寒不由得担忧起来。
看剧情走势,只怕是会唤醒更多他的记忆。
但更多的,是让他先感受到痛苦。
程暮寒不希望如此,但他不得不考虑,林光霁想要的是这二者中的什么?
按住墓碑的手用力攥了攥,他终究还是狠下了心。
毕竟,小狐狸还能哄,但线索错过可能就再也找不回了。
如果林顾问知道这件事,大概率也会做出同一选择。
“不...不要...”
林光霁想不清楚那个墓碑到底是谁的,但刻在深处的记忆中,自己也这样因为一方墓碑崩溃过。
他有些呼吸困难,脚步恍然的向前走去:
“我没有生气,我也很想你,你快告诉我为什么...!”
还差一点就碰到程暮寒的刹那,灯光骤然熄灭,程暮寒亦不知去向。
急忙寻觅再一次亮起的灯光,却见距离他最远的那个位置,程暮寒已然站在了大桥边。
林光霁:“!!!”
在场的观众也是一阵惊呼,甚至有的人已经下意识站起身。
“或许...这样就可以见到你了...”
听见程暮寒的声音,林光霁手都在发抖,瞬间飞冲上前:
“不要!!!”
可他终究还是与跃下的程暮寒错过。
看着桥下空无一物的黑暗,林光霁愈发惊恐,好像他自己才是跳下去的那个。
尽管努力尝试着平息,眼泪却止不住的滑落,跪坐在地混乱不堪。
不对,林光霁,这只是舞台剧,快冷静下来思考,究竟是谁在指引你复苏记忆,他们到底是想要你回忆起什么...
紧攥衣领,稍做深呼吸,四周没再有新的灯光亮起,只剩下照亮自己的这一束聚光灯。
附近依旧没有任何的演员和提示,怕是这段要进行独白,说出疑惑自然是最好的解答。
“这是...什么...”
林光霁像喃喃自语一般分析着:
“我们...刚刚不还在教室里...你还忘记我了...”
“不...不对...那个人不是你...”
“可那座墓碑下埋葬的A...但拿着花的人也是A...”
“我究竟是谁...Z又是谁...A又是谁...你又会是谁...”
“头好痛...”
他缓缓起身,尝试走去舞台中央,却突然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拿起一看,正是一本书,翻动两页,便取出了夹层里的那封信。
“亲爱的A,我很想念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吃饱,有没有地方住,有没有交到新的朋友。”
“我...不知道这封信要送到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你看见...”
“所以我将它叠成纸飞机,让它带着我的思念飞过山,越过海,平稳的落在你的手里。”
亲爱的A?声音却是那个小太阳A的扮演者?
林光霁渐渐开始明晰这一起因经过。
扮演高中生A的演员用活泼的语气朗读着信件的内容,即使没有他本人的演绎,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小太阳一般的热烈。
读完信的一刹那,林光霁忽地被远处飞来的一些纸飞机砸中了头,他茫然的拆开了其中一封,那声音又一次响起。
“亲爱的A,纸飞机还不够远,但气球可以飘到很高很远的地方,我要把信绑在气球上送给你,希望你收到后可以给我回信。”
“我真的很想你。”
林光霁下意识的抬起头,却被自己的动作逗笑,一脸苦涩的摇摇头:
“我在想什么...气球是向上升的...若是没有风...也没有破碎...就只会原地踏步...”
“我怎么可能收得到呀...笨蛋...想寄给你都完全没办法啦。”
可偏偏这一瞬,突然一大堆信件从头顶落下,把林光霁堆了个完全,数量巨大到埋了他半个身子。
草草的扫了一眼信封,每一封上面都出现了疯狂的笔迹划痕,却有一封不同颜色的混于其中。
打开,看着边角有些火焰灼烧过的焦黑,林光霁明显一愣。
「关于月烬的答案,看来你已经有了新的见解,可惜我无法亲耳听到了。」
「有很好的长大吧?」
那字迹,笔触,只有彼此知道的问题与答案,燃烧的边角,林光霁激动到快要泪落。
没有旁白的诵读,就意味着这句话不是给予任何扮演角色的,是只属于林光霁的!
老师还活着,他还在看着我...
他就在这里,他就在这里!
这些话是谎言,他根本无法做到精准预测到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巧合到把这封信送到手中。
但他不方便见我...
可再读一遍其中内容,林光霁忽地冷静了不少。
老师知道我在为了这份执念而活,却不希望我将这件事视为执念。
这场舞台剧...是我必须的断舍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