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升降台降落,场地里的场景全然换了一番,林光霁暂时停止了思考,继续观看起舞台剧,旁白也情感充沛的铺垫着:
“人们常说,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但生活是真实的,残酷的,艺术是虚幻的,美好的。”
“这世间,究竟有几人能够执笔,书画自己的人生?五彩斑斓的颜色,又是否是真正渴求的呢?”
“答案,不过藏在每个人的心中。”
那个手握玫瑰花的少年已然换了一身整洁的校服,又一次跟随扮演他父母的演员进场,站在了宽敞的校园大门前,演绎着属于他们的剧本:
“A,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扮演母亲的人满目温柔,轻轻抚摸着小演员的发丝,如此问着。
“超级开心!班级里只有我考了一百分!老师还发了奖状给我呢!”
“我们A真棒!一定是遗传到妈妈的智慧了!”
A?
是为了方便观众扮演才取了这样一个名字作为代号吗?
“爸爸的智慧就没有吗?”
扮演父亲的那个演员在一旁打趣着,被母亲拍了一下:
“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没有了。”
“爸爸妈妈都有!所以我才是聪明的孩子!”
被小演员一手一个牵起,三人嬉笑着坐入道具车中,随着熄灭灯光其乐融融的消失在黑暗。
转眼间,被称作A的小演员又背着书包一蹦一跳的从后台走出,笑容纯真,衣着得体整洁,像是名门贵族家的小少爷一样,停在了背景为公园的右侧方背景前。
这时,后台忽地跑来了三四个孩子,从背后直接把他推倒在地,场地里登时一片惊呼。
“小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送我们一个玩具怎么不行了?小气鬼!”
那几个孩子抢走了他背包里的玩具,见A气不过想要爬起来夺回,又一次将他踢倒,还嘲笑着补上了几脚:
“有本事爬起来拿啊,废物!”
为首的那个孩子刚刚把玩具举起来,只见一个灰色的瘦小身影从身后的造景滑梯顶端跃下,结结实实的把他压在了地上,夺走了玩具。
“原来是你这只流浪狗,怎么还没饿死,要不你求我给你...”
坐在他身上被叫做流浪狗的孩子一声不吭,默默举起稚嫩的拳头,用力挥向了他的脸。
一下,两下...
无论其他孩子怎么推搡,都无法阻止那孩子的动作,直到身下的人难以忍受痛苦哭着求饶,他才跳了下来,挡在A的身前,用破旧的衣物擦了擦脸上被迸溅的血液:
“滚开,别让我再见到你们,见一次揍一次。”
那几个孩子被吓得连滚带爬的哭喊着逃走了。
“你受伤了!快过来,我帮你吹吹,不痛不痛。”
A急忙从背包里翻出自己的手帕,沾点水帮人擦拭着伤口:
“我之前借给过他们玩具玩,很多次,但是他们没有还我,我也只能和爸爸妈妈说是我送给朋友了。”
“虽然爸爸妈妈不会怪我乱送礼物,不过他们不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想借了。”
“抱歉,牵连到你了。”
“我不痛,你怎么想也无所谓,但你下次要知道反抗,不可以一直被欺负。”
话虽如此,但被A用手帕擦着那张小脸时,他还是下意识向后躲了躲,被人嬉笑着抓住继续擦拭着。
掀开厚重的刘海,大家才看清了他的模样,稚嫩的脸庞灰扑扑的,眼睛却闪闪发光,好像在向所有人展示自己与命运的抗争从未结束。
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不由得让人心软软。
“别管我了,你才是,怎么不知道痛,手都磕破了。”
想要阻止A的动作,抓住他手腕确认,却在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脏之后没有去碰触那身干净的衣物,只是用指尖隔空点了点。
“我也不痛的,不用担心我啦。”
A把手帕递给了那孩子,回身从背包里翻找出饼干递给了他:
“谢谢你帮我拿回玩具,请你吃好吃的。”
那孩子似乎也有些饿了,看见递过来的饼干没有拒绝,只是用力的在衣服上擦了擦自己的手,拽着零食的一角接过来:
“谢...谢谢...”
“我叫A,你叫什么名字呀,是流浪狗?”
“Z,我叫Z,不叫流浪狗。”
Z似乎有些无奈,但看着眼前人的天真双眼,还是把怨气压了下去:“那不是好话,你不要学。”
“Z!很高兴认识你!”
看着A伸来的手,Z有些犹豫要不要握住,却被人抓住手疯狂甩动:
“那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不是。”
“为什么啊...”
A有些不解,却被Z一口回绝:
“你最好不要和我扯上关系,不然他们更会欺负你了。”
“但你会保护我的...”
见A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崇拜,Z似乎闭上眼睛纠结了好一会,才长叹一口气,点点头:
“随你。”
猝不及防,一阵铃声响起,A看了下手表,着急忙慌的松开了手:
“啊!我忘记了还有课要上,得先回家啦!”
A拍了拍身上的土,满面笑意:
“Z还会来这里吗,我可以来找你玩吗?”
“嗯,我一直在这里,不过还是别来找...”
“那太好啦!我家就在附近,要是看见你在的话会来找你玩的!”
Z点了点头,见A笑的开心,到底还是没忍心拒绝。
那个孩子就这样跑出去一段距离又转过身,挥着手给Z告别,Z也学着样子挥起了手,像好朋友一样。
两人这样走几步便挥动一会,走几步再喊一声拜拜,直到看不见彼此才罢休。
背景荧幕的颜色随着二人的互动逐渐融合到一起,本鲜亮的那侧房屋渐渐变暗,浅灰的公园却被赋予颜色,像是成为了好朋友的象征一般融洽,直至因为色泽而产生的分割线完全消失。
看似美好的阶段性结局,林光霁不由得提起一口气。
很显然,剧情要出现变故了。
“两位小朋友每天都会在这里相逢,无论Z躲在哪里,总能被A精准找到。”
“滑梯上,管道中,甚至是树丛里,只要Z还在这座公园,绝对无法逃脱A的法眼。”
“两位小朋友就这样嬉笑打闹着一起跑过春夏秋冬,肉嘟嘟的脸庞逐渐生出棱角,声音也不再稚嫩...”
在舞台间随着变化的背景画面来回奔跑的两位小演员一溜烟的躲入后台,再走出的,是看起来年龄稍长的A与Z。
A不再穿着那个小短裤校服,背着棕色的双肩包,而是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学院服,纯黑的蘑菇短发也长长不少,被人用皮筋利落的扎起。
可他那副笑容,依旧如暖阳般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