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无数杂音和眼前的鲜红令林光霁痛苦不堪，模糊不清的记忆与现实交叠，渐渐模糊了边界。
但林光霁清醒的知道，现在仅剩一种办法能够控制住自己了。
他努力握住外形支离破碎的奥特瑞，试图向自己的喉咙刺下，却总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阻挡。
“林...”
似有声音传来，林光霁手一顿，抬头看向那个方向，好像有什么在不断尝试着突破雪花构成的屏障。
“林...清醒...”
尽可能的去分辨声音的来源，林光霁听清了一声碎裂，紧跟着就是抓住机会飘入其中的深蓝粒子，如浪涛般一同席卷入漩涡。
“林光霁！”
听清声音的刹那，巨镰瞬间劈斩开风暴和火焰，程暮寒利用短暂的空隙迅速冲入其中。
直接甩开人手中的短刀，程暮寒紧紧抱住了他，深蓝粒子围满在二人身周，将零散飘出的猩红粒子融合，消匿，林光霁霎时间清醒完全。
感受到辛辣的香水气息，林光霁忽地推开了程暮寒，捧住他的脸瞪大眼睛确认了下，猛地将人扑倒紧紧抱住，颤抖不止。
火焰逐渐四散消失，雪花也纷纷扬扬飘落，落在二人身上融化为血色，染湿彼此衣物。
“没事的，不怕了，我就在这，不怕了...”
程暮寒轻轻抚摸着林光霁的发丝，看着血色天空逐渐恢复正常，怀里的人儿才多了几分该有的体温，不再那样冰冷。
直接将林光霁抱起，走去大家面前，姜雪晴怀里的狐火已经伤痕累累到失去意识，Alpha也狼狈不堪，两个小家伙的身形都缩小了不止一点，程暮寒这才安心了些许。
像是确认到程暮寒二人没有什么大碍，Alpha才用鼻子拱了拱狐火，与它回到奥特瑞中恢复体力。
见程暮寒有话要说，蛇虺眉头紧皱，拍了拍旁边的猰犬将自己扶起：
“不好意思，程特等，失态了。”
勉强起身，蛇虺深呼吸一口气，将月兔也一并从巫祝掌心拎了过来：
“去作战用车吧，我检查一下你们的伤势，大家先清理现场，尽快完成报告。”
“这次的事态比较严峻，巫祝也通知决策层做准备，免不了各种会议了。”
“好的，蛇特等。”
......
作战用车内，程暮寒想将林光霁调转过来，却见人儿依旧像树袋熊一样紧抱着他不肯松开，只得与他贴贴脸继续安慰：
“剪开衣服吧，蛇特等，林顾问可能还需要适应下。”
“唉...”
蛇虺检查了一遍林光霁的身体，清理好被撕扯开的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程特等确定没有受伤？”
“受伤了，但是被恢复了。”
直接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讲述完全，蛇虺神情明显多了几分郁结。
猜不透那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先等白毛小狐狸稳定下来吧。”
轻抚着人儿发丝，蛇虺满目都是担忧：
“幸好他及时的控制住了自己，恢复了神志，这份强大的精神力就算是失控了也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损伤，多睡几小时就能恢复。”
“现在这个样子...应该只是受到了惊吓导致的，恐怕需要程特等多陪他一些时间了。”
“我会的。”
感受到渐渐润湿的衣物，程暮寒看向蛇虺，轻轻摇摇头：
“蛇特等...还好吗？”
蛇虺：“......”
“嗯，我很好，毕竟没有其他人在，也没必要非得用双腿行动。”
像逗孩子一样，用蛇尾尖戳戳林光霁，被人不悦拍开，蛇虺难忍笑意：
“我们先送你们回X-12，最近你家那边怕是安分不了了，交流会开始前好好休息。”
“麻烦了。”
......
路上，猰犬在前面开着车，蛇虺坐在副驾驶，拿着手里的肉块，连带着撕扯下来的白莲叶片一点一点的喂着兔罟，帮它慢慢恢复体力。
而林光霁依旧紧紧抱着程暮寒，趴在人肩膀不断泪落。
程暮寒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紧攥的手，待人稍稍放松了些，才与他十指相扣。
感受到林光霁似乎在渐渐平静下来，连心跳声也不再杂乱，程暮寒看向他那双哭红的眼睛，满脸都是心疼。
轻轻抚摸过眼角，却被林光霁用脸蹭了蹭掌心，蛇虺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只是满面温笑的摇了摇头，示意已经到达。
看着二人走入小区，拐入单元门，猰犬才驱车离开。
......
“光霁，到家了。”
用林光霁给的那把备用钥匙打开家门，与人一同坐在床边，看着几番搬离的有些空荡的房间，说不冷清是假的。
“午饭有什么想吃的吗？”
贴贴人儿小脸，见他摇摇头，程暮寒不再多问什么，直接拿出手机点起外卖。
就这样静静的等着，直到敲门声响起，林光霁站起身，按住了满身血色的程暮寒，将衣服脱下后随手裹上了一件挂在衣架的衬衫，走去取来外卖。
可就是这一瞬间，程暮寒瞥见依旧礼貌道谢的林光霁关上门后偷偷抹了把眼泪，再度强撑笑容走回，直接站起身走上前将他重新拥入怀中。
“光霁，我就在这里，不要再回想了。”
程暮寒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颤抖，他根本无法想象，能够将林光霁一瞬间击溃的打击究竟如何致命。
偏偏那个关键因素还是自己...
这可比安胜一战还要折磨。
“没关系的，暮寒，不要自责。”
环住人的腰，林光霁根本无从阻止泪落：
“是我没能控制好自己，明明知道那不是你，却还是慌了神。”
“不过...这样也好，早点体会一次，就不至于以后还会被同一出计谋蒙骗导致...唔啊！”
根本不等人说完，程暮寒已然接过林光霁手中的外卖袋放在桌面，顺手把他扔到床上挠起痒痒。
“好痒...程队犯规...”
“在我面前没必要说逞强的话，林顾问。”
林光霁索性顺势抱住程暮寒脖颈，借力一翻跨坐在人腰腹，学着他的样子压制住他手腕，掌控主动权。
可看着那双晶绿瞳孔，喷涌的红色血液却又一次浮现，渐渐染红人的视野。
“那只勿忘的伪装好拙劣...暮寒的眼睛明明是这么清澈的晶绿色...”
轻抚着程暮寒的脖颈，林光霁尝试扯出笑容，偏偏难以自抑再度流出的热泪，连那笑容都满是苦涩：
“我根本就不可能认错的...”
眼泪滴落在程暮寒脸颊，他挣脱开林光霁的控制，抬手将人再度抱入怀中，长叹一口气，静静陪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