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奇才’的师姐,也总是会用各种方式捕捉神兽……或是灵,再驱使到它们的价值用尽。”
“我抓的小可爱,都是些性格不太好的小家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不对?”
来者身着一件翠绿色的旗袍,手上提着一把油纸伞,顺流而下的雨水在地面汇成小水潭。
虽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师姐,但李可莫名觉得她和乔枝有哪里相似……对了,她们身上都有种天然的兽性。
只是乔枝更像犬科,大部分时间像小狗,偶尔……咳咳,偶尔的时候会像狼。
而裴翎,则是纯粹的眼镜蛇科。
看着她,便让李可不自觉地想起了小时候隔着座小山头,远远看见的那条过山峰。
“我去洗碗了。”
乔枝没有说话,只是朝裴翎点了点头,就端着碗碟进了厨房。
裴翎也没有停留的意思,提着油纸伞便向二楼躲去,点头之交,并无更多交际。
她们的关系,好像的确算不上多好,原因大概也出自乔枝所说的三条。
至于究竟哪条为主要原因……李可看了看对方的背影,似乎也并不难猜测。
洗碗槽只能容纳一个人,乔枝洗碗的时候,李可就搬了张塑料凳坐在她旁边。
水声、电器运作的声音按自己的规则作响,一切都很和谐、一切都很安静。
看着眼前平静的事物,困意逐渐涌了上来。
“李可,你是什么时候来水镇宅的?”
听见提问时李可刚打了个盹,回答时也有些不过大脑:“就是那天呀,你来水镇宅的那天,我很担心,所以跟在你身后……然后家灵看见了我,让我进了水镇宅。”
“那我们,又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呢?”
“当然是很久很久之前呀,很久之……”
啊咧?好像有哪里不对,“我……”
“碗洗完了”,乔枝擦了擦手走过来,“你炒饭的时候,我就把烧水开关打上去了,现在可以去洗澡咯。”
“啊嗯……”
李可被推着走进了浴室,所有的衣物都已经放置妥当——明明自己并没有拿。
“但是,不管了……”舒适的热水淋了下来,将一身疲惫冲刷进下水道,而每到这种时候,她就想唱歌——用她生疏、并不擅长的G市语。
“‘很想偷走你内心的暗,让我……轻轻把光放入你……心。’”哪怕歌词生疏,但唱出来就很开心,说起来第一次听乔枝唱这首歌的时候,自己才知道近几年还有这么好听的G市语歌,当时自己就在想,之后去唱K终于不用再点些陈旧的老歌了。
啊咧?
说起来,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洗澡唱歌的?
而且,这首新歌,到底是什么时候的新歌?
此时的乔枝坐在一墙之隔的主厅,她拉开坐垫,拿出被盖在下面的,李可刚看了一半的书。
“《明亮的夜晚》,本册印刷时间,2024……果然。”
眼前的事物,不真切的地方越来越多。
这里果然,不是真实的。
或者倒不如说,“我的过去,根本不可能充满光明。”
“嘻嘻。”
属于王尸的枯指在面前晃了晃,这才是真实,才是自己无法逃避的过去。
“还有家灵,以前她从来不曾正眼看我,她说,我未来总会成为下一个裴翎。”
“才不是。”
刚洗完澡的,仍然浑身热腾腾的李可从后背抱住她。
“未来的你很棒,你很拼命地帮助了很多人,当然也包括我。”
“但是我好像做错了很多事,现在我也不知道,正确是什么、错误又是什么了……就这样留在回忆里是不是也不错呢?”
——进入自己回忆的副作用。
一旦对过去产生眷恋、或者想要改变过去,将其修正为更好的轨迹。
便会彻底陷在过去无法回到正确时间。
“那十年后的我,你不想见到了吗?”
“我当然……!”
“关于正确或者错误,我其实也没办法现在给你一个答案,毕竟它本来就是很复杂的,但是……”
李可睁开眼,乔枝的心口上,有一条已经能够看见的,延伸至窗外天际的金须。
“但是我会陪你,一起去判断的,你不是一个人。”
温热的手叠了上来,两人同时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