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应该还会下一会。”
乔枝拿来了热水壶、茶叶同玻璃杯。
“开关在那边、厕所在那边,你们先自己安排一下,我要去处理自己的事了。”
“需不需要帮忙?”,赵心语热情地打招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能说得上话的她努力想要帮上忙,但无奈乔枝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梁汝仍然看着牌匾,久久地伫立着发呆。赵心语虽然全程安静地听完了她们的故事,但内容对于她而言都太过遥远,即便听完也难能有什么共鸣。
人是很难对自己没有概念的事情进行想象的。家族也好、血脉也罢,这种事对普通打工人而言就像刷短剧一样,听完就当过完,只想嘎巴一声瘫在沙发上继续刷下一条。
梁幼雯吗……赵心语对灵媒历史并没有那么感兴趣,她没有什么家庭背景,进入这行的原因也相当单纯。
高中的时候放学的必经之路上发生了命案,赵心语晚自习下课晚但没路可走,走着走着突然有天就撞了邪。后面她发了一场高烧,熬过去之后,眼睛就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事物了。
黄闻君听完之后哈哈一笑,说这很正常的,抓鬼公司里的员工七成的人都是这样。
你问另外三成?噢那些基本都是看不见灵的后勤人员,负责处理法律办公用品这类的普通员工。
所以入行之后,听闻这一行居然还有传统的世家,和某些高官、基建行业绑定程度还不浅的时候,赵心语第一反应就是震惊。
果然,人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
话又说回来,梁幼雯这个名字她好像确实听过。
新人入职培训的时候,黄姐好像简单科普过这片区域的灵媒历史,她隐隐约约记得是提过有这么个人。不过既然没什么印象,那就证明科普的东西没什么记忆点,估计就是些成就、影响之类的吧。
现在从她的后人口中再说一遍,倒是有些听八卦似的惊奇。
只是也仅止步于惊奇了。
身在别人家里,同行的甲方心事重重,这种情况玩手机也挺不礼貌的,怎么办呢……
门外的雨飘得越来越密,落到鱼池打出点点水坑,凉亭看起来并不像有人会使用的样子,柱子却根根都保养得干净。
联想起乔枝刚刚说的话,果然关于水镇宅的传闻的真的吗?
赵心语望着雨景发呆,倒是想起了公司听见的八——不对,这也不能说是八卦,她们就是这行的从业者,这只能说是必要的信息采集罢了。
“外地的情况暂且不论,本地这些地方是一定要记住的。”
记忆里比如今更年轻几岁的黄闻君拿着刚打印出来,尚有些余温的彩印地图走过来,手上还有几支不同颜色的水彩笔,唰一下就铺在赵心语面前画下几个圈。
“这一块的委托很多,公司里的老前辈实地调查过,是建设规划有问题,导致灵力淤积不顺,人住久了身体就容易出毛病。这附近的委托可以接,不过务必要跟委托人说清楚,我们只能疏,治不了本。朝向好点的房子能管个七八年,朝向差点的估计就只能两三年了。”
“这一块情况有点类似,不过还要复杂点。以前这边是个乱葬岗,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从古到今死过那么多人呢,大部分尘归尘土归土灵归地脉就好了。但偏偏十几年前有个神棍说这块的乱葬岗坏了风水,拿着主人家的人在这大搞了三四天的阵,中途把这块住了上百年,都算得上土地灵的神兽震跑了,那之后这边的灵力就开始淤积。”
地图上绿色、黄色的标记越来越多,赵心语逐一记着笔记,下班的时间很快到来。
“啊,都这个时间了,我看看还有没有重点要说明的……”,黄闻君看着时间居然有些慌张,赵心语想示好让她别急,自己偶尔加几分钟班也没关系,话到嘴边又觉得实在没好处闭了嘴。
毕竟黄闻君讲的东西有好多都是重复的,这些东西不实际去做也很难领悟究竟有什么区别,既然如此,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呢。
“对了对了,这个一定要讲,讲完就下班吧”,红色的水彩笔第一次被打开,黄闻君在地图上画了个很小的圈,标记地点具体。
“这里发生的事尽量别管,周边如果有单子也要多加小心。这个地点位于灵脉正上方,据说有仙人和龙居住在这里,如果冒犯可能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话语落音,黄闻君提起自己的东西就小跑着离开了,说是要去小学接女儿放学。
桌子上的水彩笔散落一桌,赵心语皱着眉把它们收好,走出办公室才发现所有人都已经走光。
嘛,虽然人都挺奇怪的,但至少从企业氛围来说还不错。
赵心语将办公室里的灯逐一按熄,最后又走回会议室去取自己的笔记本,关门前,她又一次看向刚刚的会议桌。
刚刚红圈画出来的范围……啊,水镇站那边那个老城区啊。那附近网红店挺多,自己之前还去打过卡,不过没往更深处走就对了。
水镇宅?还真是个质朴的名字,附近是水镇路,用了路名就起了。
唔。
赵心语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后知后觉发现,水镇站也好、水镇路也罢,它们的最早溯源,会不会就是这间老宅呢?
自己几年前对水镇宅还挺敬畏的,踏进来之后,又觉得还挺普通的。如果不是刚刚的龙烟,这里简直就像个被保护得比较好的景点。
梁汝那边呆站着,赵心语坐着实在难受,便起身走到了主厅门前蹲下,更近距离地观察鱼池打发时间。
“啊,真美好啊,要是有一间这样的房子,我能从早瘫到晚一整天……”
赵心语享受着舒适的白噪音预警,眼睛都要眯起来。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