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小郑现在失踪了,我要找到她。”
“与小郑直接相关的有两项,你,还有疑似是她寄来的铁盒。”
梁汝指向乔枝,后者没说什么,只是抬起眼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小郑的失踪经过我们讨论,幕后黑手很可能是杨幼敏。她在二十年前用一些手段杀害了我表姨,二十年后又要除掉我。小郑是我的左膀右臂,知道的东西也多,因此也被她盯上了。她的手段古怪,估计是二十年前利用了从潭县得来的一些方法,需要多加小心。”
“然后,滨南那件事的后续……”
相较小郑和杨幼敏的事,梁汝开口提到这边情况时的态度明显轻淡,或者说力不从心了许多。
“滨南那边的事,目前推测的方向可能是,我们的旧识们和乔枝的师姐目前混到了一起,目的地大概率是潭县,可能想利用她们掌握的知识去做什么坏事。这件事相比较起来影响可能更深远,如果不及时制止说不定又会出现类似我表姨的事。但是……”
“目前的情况你们也清楚,小郑这边我已经够焦头烂额了,我没办法同时分心处理两边。”
梁汝的眼神稍许有些摇摆,她的视线慢慢扫过面前的人。
诚安公司的两位没有说话,她们的立场毕竟是乙方,刚刚梁汝的话也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们很清楚甲方目前私心想调查的事是什么。
而梁汝的心态她们此时也并不难理解,相较后续仍然未知,一时半会难以得出结论的滨南,梁汝的想法或许是优先找回失踪不久、线索也更充沛的小郑,等状态恢复最佳再做下一步打算。
那么剩下的人,同时也是最在意滨南后续动向的人,无疑——
“我……”
翟雨归的声音已经从喉咙发了出来,却被另一个更加果断的声音压了下去。
“那边的事我来主导如何?”
是黎夏。话说完,她朝翟雨归眨了下眼。
“我很聪明”,黎夏笑笑,“而且这事有关我重要的妹妹嘛。”
“不过我有两个要求。一,希望梁小姐和楚河也能签个合同,委托费不重要,毕竟这也事关我妹妹的事,不好私事公办,我只是想给楚河刷个KPI。二,我也挺好奇有关Web Weaver的事,如果你们那边找到了小郑,有所进展,欢迎随时与我联系。”
见黎夏揽活揽得落落大方,梁汝这边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况且她所提的要求也并不过分,梁汝点点头。
“好,那就辛苦你了,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找小……”
难以改变的语癖险些再次脱口而出,梁汝一怔,随即改口:“找我……吧,地下车库里还有几辆车,可以拿去用。”
“嗯哼”,黎夏没说什么,耸耸肩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讨论进行得相当顺利,很快便进展到了更下一步的行动。出发时间、落脚点,一切事物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无形的队伍在乔枝的病房内划分完毕,却无人注意到房主的脸色越来越黑。
直到乔枝本人冷着脸,在一片祥和之时煞风景地开口。
“我还没有同意。”
“我要见李可,同时我还有自己的事需要优先去做。”
“你!”
好不容易刚推进的事一下又节外生枝,梁汝表情明显有些挂不住,而乔枝对此视而不见。
“我是为了做自己的事才溜出了医院,见到小郑,被卷入你们之间的事受伤是个意外。”
“我可以帮你们,但必须等我做完自己的事。”
“小郑的事就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没有例外!”,梁汝开口直接吼了出来,她恶狠狠地盯着乔枝,态度强硬,语气明显是命令。
但乔枝偏巧软硬不吃,且尤其厌恶硬茬。
“那只是你们的事”,乔枝抬起头,半眯着眼睛直视梁汝,“从最开始,水镇宅全员就只是因为意外被卷进了滨南相关的事宜。直至如今,这件事仍然和我们没有利益关联,李可甚至为此受伤,性命垂危。”
“帮只是出自道义,不帮你们同样无话可说。”
“哈?!既然你要这么说那我更怀疑你的身份了,钟云散的帮手不就是你的师姐吗?而且你们一开始的身份就很可疑,什么代理人,你们该不会就是和她们一伙的吧?!”
“哎哎哎哎,别吵架嘛!有话好好说!”
赵心语噌一下领取了调和者的身份,好声好气地打起了圆场。两人就算再怎么生气,好歹也明白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也就互相没再说什么。气氛虽说没缓和多少,但好在没再继续恶化。
这下该怎么整呢……?重担交到赵心语肩上,她看看苦笑的黄闻君,又瞅瞅看热闹似的黎夏。
梁汝是她的甲方,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方明显是那种喜怒言于色、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说一不能二,脾气大但没心眼子的性格她已经拿捏得差不多了。这种时候出于稳妥考虑,给足她面子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突破口就应该在乔枝那边,只要她低头示个好,梁汝那边肯定愿意走正常雇佣流程。赚钱嘛,只要愿意低头怎么都不嫌磕碜……
赵心语拿出自己工作多年的职业赔笑技能,眨巴着眼睛朝乔枝转过头去,随即——
笑容僵在了脸上,动作愣在了原位。
最近同乔枝的相处相当愉快,以至于让她忘记了一些事情。
睥睨权威、淡薄至极的眼神,身为穷困潦倒的乞丐,竟敢看不起近在咫尺的荣华富贵。
赵心语只感觉双耳滚烫。
这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她在第一次见乔枝时明明感受过一遍,她应该深刻知晓乔枝的本性如何。
但她怎么,偏偏忘了这回事呢?是她最近伪装得实在太好了吗?
还是说,她因为找到了她索求的某物,而将什么东西隐藏了起来?
闽商、祖宅。
那次的委托,是为一位富有的闽商镇宅三分钟,好让她得以进入那间被邪祟占据已久的祖宅,去取某样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