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件事,梁小姐——”
嗯?李可眨了眨眼睛,梁汝电话那头明明听不见的声音,这时居然又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小郑的语气有些犹疑,但还是开了口:“家主回来的时间改了。”
“什——”
李可明显看到梁汝的背脊一瞬间挺得笔直,但那表情并不是激动,更接近于一种茫然无措。
久久,梁汝才张张嘴,“改到了什么时候?”
“预计十一月。”
“……大姐那边呢?”
“大小姐知情。”
沉默。
可能过了有两三分钟,梁汝才叹了口气,说着“我明白了”挂断了电话。
然而这通电话仿佛夺走了她的大部分精神,梁汝明显有些状态不对,她盘着腿坐在椅子上,敲击键盘的声音也变得单调且急躁起来。
“梁汝,你没事吧……?”眼看梁汝重复地敲击“L”已经敲了足足三行,李可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梁汝摇头,但很明显看得出来严重心不在焉,她拿起手机翻了好一会,可越翻越暴躁,最后直接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干嘛啊你”,手机摔到桌上的声音吓了翟雨归一跳。
然而梁汝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噌地一下站起身,说了句“我有事”就匆匆离开了会议室。守在外面的安保人员也不敢拦她,只是分了大半跟随她跑了出去。
“干嘛啊这是,怎么突然耍起了大小姐脾气,手机都不要了?”
翟雨归被她整得莫名其妙,想生气都没了目标。
偏偏就在这时候,正好被丢到李可面前的梁汝手机屏幕亮了,锁屏上快速划过几条信息。
安保部长@齐安:可能需要梁小姐过来一趟。
安保部长@齐安:副A楼档案室确认丢失了一本九四年起编的纸质贵宾档案,梁闻女士的资料。
安保部长@齐安:除此之外,电子资料也有被病毒破解的痕迹,但显示侵入并未成功。
“九四年……”
“电子资料……”
翟雨归和李可两人一前一后念叨了出声,随后两人居然各自露出了别有居心的表情,由于过于相似,两人同时被对方吓了一跳。
“你……在想啥呢?”翟雨归满腹狐疑地看着李可。
“没啊”,李可理直气壮地回她,“是你吧,感觉在想什么坏东西哦!”
“我才没有!”翟雨归当下否认,但很快又叹了口气,自己否认了自己的说法,“好吧……其实是有的。”
“我没说过吧,我妈……是我真正的妈妈,我唯一承认的妈妈。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一直是我最爱的亲人。”
“她生了很多年病,无法生育,所以后来领养了我。但是直到她去世,我也没有搞清楚很多事情……比如她到底得了什么病,又比如她为什么会比我还清楚我的能力。我只知道从九十年代开始,她就一直在G市、Z市各种地方辗转治病。”
“我只是偶然无端联想啦!”翟雨归脸憋得通红,“感觉是个不错的好机会,万一档案室里会有收录她的资料呢?就算非常万一,但万一有万一呢!”
“哈哈……没关系啦,毕竟我也动机不纯。而且对比起来,我感觉我的理由还更白痴。”
“我有个关系很好的闺蜜,她拉黑我了,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但是我知道她是G市人,而且家里超级有钱!所以我……”
翟雨归一脸问号,“所以你想通过这种方式查她的号码?疯了……”
“你说得没错”,李可瞬间泄了气,“这么一想,这个行为确实不好,我刚刚也是脑子一热。”
“我也不知怎么说,我总觉得我闺蜜,她会有危险,但是我也不好说。”
李可拿着自己的手机,此刻的表情难以用任何一种词形容,硬要说的话或许是复杂。
嗯,复杂。
“啊真是的,烦死了,你明明做事什么的挺果断的,也总是能在关键时候找到办法,这是在干嘛”,翟雨归拉着李可就往门外走,“如果真的有你闺蜜的号码,那你是查丢失资料的时候,不小心看了一眼记住了总可以了吧!”
门外剩下的安保人员面面相觑,赶紧跟上这两位贵宾的步伐。
而李可在这种时候,在心态莫名轻松了些许的时候,恰好往窗外看了一眼。
花园里,拄着拐杖的老人身边又换了一个人,既不是早上的年轻护理师、也不是她的儿子,而是她们都见过的,断定李可只能再活五年的白医。
天姐、杨幼敏……
“梁汝新找的帮手,你觉得如何?”
“呵呵”,白医笑着摇头,“年轻人前途无量,我不做评价。”
若有若无的声音,顺着风飘入李可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