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风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锤了捶胸脯将嘴里最后一口咽下去,清了清嗓这才开口,“无渊宗确实有一定地位,但你们这贵门堂也不容小觑。”
裴小之听他说。
“你们那儿的暗士只要活下来了就要接任务,而无渊宗对弟子虽说严厉了些,实战经验却少的可怜,这是其一,其二便是你的身份,暗士掌首,对付一群没打过生死仗的关门弟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裴小之听后了然,确实如此,贵门堂的人很小便开始接任务,能活下来的全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我有些好奇。”余风突然起身,”为何你当了掌首,不叫贵一却是叫贵十九。”
听此,一直安静的人终于睁开了眼,视线中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模糊不清。
眼中尽是一片白,一阵清缓的嗓音淡淡响起,“因为我是第十九个当上掌首的人。”
“这么说,你前头只有十八个当过掌首的?”
“对。”
余风明了,只是有些意外这贵门堂已有几十年有余,竟只有十多人做过掌首。
“那这十八个人倒都是有些本事的。”
裴小之沉默一瞬,然后开口,“仅有一人罢了。”
“怎么说?”余风十分好奇。
“贵十七。”裴小之脑中不自觉浮现出一张少年的精致面容。
“自他成为掌首八个年头里,无人能超越,只是他后来去出任务,不知遇到了什么凶险,便再没了消息。”这才让后人有了可趁之机。
那年裴小之十二岁,她清楚的记得那少年离开堂门时的样子,漠然又不羁,好似一切对他来说,都不足为提。
“那少年叫什么名字可知?”余风的兴趣突然被挑了起来。
裴小之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余风也没深问,只是感叹了下,“可惜了。”
可惜?裴小之倒不这么认为,毕竟谁死了,他都会活的好好的……
他的名声几年前在江湖上可是响亮的很,当初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突然在江湖中现世,身份神秘的很,但做事却十分嚣张。
他曾亲手砍下过江湖上有名的灵域派掌门的脑袋,也曾一人夜闯过京城皇宫只为拿走一件他看上了的衣物...
他在江湖上的事迹颇多,曾经人人忌惮的少年,最后不知所踪。
不过这些她都没有再说,只是看着自己的衣服随口问了无关紧要的话,
“怎么一身白衣?”
余风听到声音从感慨中回过神,有些意外,起身走过去“眼睛能看到了?”
裴小之抬起头闭了闭眼,“看不清。”
“应当快了,再过个两三日应当就能完全视物了,前提是你体内两股内力不再相冲的情况下。”余风继续嘱咐着,说完这才想起她刚才问了什么,又继续回答,
“知道如今江湖上的人找你都靠什么特征吗”
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这女娃子的模样,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凄惨!
实在是凄惨,纵使一身深色衣物,也藏不住她流出的鲜血。
而找她的特征无非几个,深色衣物、浑身是伤,容貌昳丽,一柄长剑在手的十六七岁女子。
显然贵十九的形象已经在江湖人心中定了形,那他便反其道而行,让她换上反差较大的白色衣物,趁着眼盲又正好将白绸遮在面上,如今这番打扮,就算被之前见过的人看到,都不一定会认出来。
裴小之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隐约看清这人外貌,一张粗矿的面容,唇边蓄着一圈乱糟糟的胡子,大约三十多岁的模样,倒与她想象的差异很大。
余风最后也没解释,知道她心中定然清楚,最后只念叨了两句,“小女娃子不要整日穿那些颜色沉闷的衣服,你这个年纪就应多穿些淡色素雅的。”
裴小之又闭上了眼,不再听他说什么。
余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