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宋允雪便跟人打了个照面。“咦，昌勇叔。”

“允雪回来了。”崔昌勇早就看见她，抬手，“在二楼有钢琴的厅。”

走廊尽头，她放慢脚步。“……像你刚刚说的，《Freya’ Song》的创作是在房间里，面对单独的自我，同时不断问身和心都究竟在哪。当它正式发行，你有什么特别感受？因为我们知道那正是个艰难时期，你会否将它视作对之前事件的回击？”

“我知道那是个特别时刻，所以设置了一个——一个倒计时。当倒计时归零，我只是……轻轻呼出一些空气。其实没那么特殊。反而是大部分歌写出来的那几个月，在我目前的人生中显得不太一样。像……远离熟悉环境，切断大部分联系，走进一个孤立封闭的‘房间’。当专辑发布瞬间，我感觉，‘房间’能走出去，那段生活已到达终点，我能回头看它了，往后就是新阶段。”

“你预料到专辑会如此成功吗？没有？哈哈，幻想过——可以理解。某乐评网站提到你曾经的制作，认为你首专呈现的音乐偏离你曾探索的区域，是一种对商业、流行的俯首妥协。听起来他们对你有更高期望，你如何回答？”

“好吧……首先，歌来源于我整个音乐经历，我不认为它们背离了我的生活。其次，当一首歌大受欢迎，就说它在对大众耳朵‘俯首’，那可不止一点傲慢。我为什么不能选择流行、悦耳的听感？用广泛听众能共鸣的方式写出歌来——超爽的！”

宋允雪轻笑出声，终于引得钢琴边的人回头。“为什么看我的访谈节目？”她走过去。

宋容安晃晃手机，关掉声音。“恭喜你啊，Freya，拿奖、提名……演唱会，还有？”

伦敦首映后飞往德国，在EMAs表演兼得奖。后一日她获格莱美六项提名，隔一周又将AMAs双奖收入囊中。十一月剩余时间，都在筹备计划外的演出——Revontulet称，巡演是来不及的，但在LA举行三场带有新专汇报及答谢歌迷性质的小型演唱会完全可以，宋允雪被说服了。

增加的工作令她无暇关注外界，田柾国世界杯开幕、金硕珍专辑发行，都只在线上关注了消息。有贝齐接触着各种商务邀约、客串邀请，影片被金球提名后，宋允雪才返回首尔，花两天拍完Sensation的MV，终于在晚上回到这个家。

“这行程，”宋容安摇头，“听起来比我还紧凑。”

“想弹琴？”宋允雪揭开键盘，又支起顶盖，见对方不动，歪头示意。

宋容安坐入琴凳，手却没摆上去。“前几日Eden找过我。”

“哦？”宋允雪撑在琴边，“你这么提，跟我有关？”

“他这一年多在娱乐领域收获颇丰。先入股国内公司，再收购海外股份，步子迈得不小。”

“还拉了论坛这个局。”她想起。

“助力韩文化扩大影响，也是为了巩固根基。即使背靠大集团，骤然入场谈何容易。”

“这是夸赞他？”

宋容安哼一声，手指拂拂琴键。“你提到戈尔德，我就找人了解过。他们对你动手的原因很直接粗暴，政治利益相关。你当时绯闻缠身，对他们来说机会绝佳。但整个八月对舆论的操控，在威尼斯你们拿到金狮之后，就没那么灵了。”

“所以才有用药那种低劣手段。”威逼未成，而利诱才刚刚开始。想到贝齐带来的消息，宋允雪也没忘记当下的谈话：“跟韩舒俊有关？”

“Eden想要达成的，和戈尔德不一样。前几天他找过我，提起八月你的状况，我就想到了。”

宋允雪凝视哥哥片刻。“八月他也在推波助澜。”她慢慢梳理，“他以前答应过你什么，估计并非为了毁掉我。所以，他想要我名声迅速扩大——不论如何扩大。”

可这对韩舒俊有什么好处？“唔……不久前埃加特透露，集团有人对Revontulet很感兴趣，我以为是戈尔德，原来是他。对么？”

“他应该吃过闭门羹，如今想尝试另一个方向。”宋容安也看着她。

宋允雪完全懂了。“迂回来到国内……他有他的宏图，但我不跟纯粹的利益动物合谋。Ryan，你不会因此教训我吧。”

没有回击她的讽刺，宋容安双手放上黑白键，略显生疏地奏响钢琴。宋允雪听着他弹奏，表情柔和下来。“你以前弹得好多了。”

宋容安一停，又笑着继续。“它对我而言是大玩具，但对你，是你与现今投身的事业的结缘吧。”

她好像领会到哥哥为何看她访谈。门边再次传来声响，两兄妹都望去。

“还以为你在弹，结果是容安。”宋承宇迈进门。

“这怎么能误会？”见爸爸走近，她推推哥哥，“我来。”任由他们站在旁边，宋允雪完成这一曲。

“我更喜欢你弹爵士。”宋承宇拍拍琴身，“继续聊吧，你们。”

父亲突然现身，也不知有没有偷听他们谈话。眼见背影消失，宋容安弯腰，压低声音：“他收集了你的专辑。”

“真的？”宋允雪笑得不信，“还有，他从哪听过我弹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