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原本应该是花草开始凋零的季节,翩翩落叶在空中盘旋,带着寒意的大风吹得人头皮发麻,怎么都透着一股萧瑟的意味。
但面前的花园却不一样,里面盛开着大簇大簇的矢车菊,地面交错的小径也被清理得很干净,绿油油的灌木修剪整齐,打理得十分精心。
庄园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宴厅中,许多人端着酒杯谈笑,嘴里说的总离不开“荣耀”“纯血”“魔法部”“黑魔王”之类的词。宴厅热闹,气氛活跃,却总让人感觉一股疏离,像是个假面舞会。
这是布莱克庄园,准确的说,是西格纳斯·布莱克与德鲁埃拉·罗齐尔·布莱克夫妇的住所。
大人们交际应酬,不论是否喜欢面前的人,总维持表面的一点和谐,带着些不明的心思试探交锋。孩子们则没有那么多想法,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美味可口的糕点与华丽漂亮的装饰与玩具足够吸引人。
为孩子们单独准备的那间会客室里很热闹,年幼的孩童专心于玩具,年长一些的则按照家中要求与某些人交好。
就在被强行带着与卢修斯·马尔福认识后,西里斯抓住了表姐们与他说话的空挡,转身离开。
他合上门,四处望了望,走进另一侧昏暗无人的走廊,沿着楼梯往上。
庄园的布局他很熟悉了,这栋楼的二楼有间杂物间,那里有扇小窗与楼下宴厅相连,非常适合做点恶作剧。
西里斯怀里有一样东西,是阿尔法德舅舅给他带回来的礼物,一件可以融化所有金属喷出刺鼻水汽的仪器。他要用在等会的舞会上,让那些自诩高贵优雅的人全都出个大洋相。他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和自己口中那些傻乎乎的混血和肮脏的泥巴种没有什么区别。
西里斯并不认为纯血就高人一等,就像是格里莫广场那些麻瓜小孩,他们不会魔法,甚至经常还会做些傻乎乎的行为,但是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光亮,很热烈,他喜欢这样的热烈。
懵懵懂懂时,他这样告诉过父母,得到了很严厉的一次教训,他是个纯血,最古老的布莱克家族的长子,继承人,他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为了遏制他这些危险的、出格的、不入流的想法,沃尔布加和奥赖恩夫妇加强了对他的管教,西里斯挣扎过,反抗过,没有什么效果。等他会认的单词越来越多,读的书越来越多,明白的道理越来越多,他更加不想认可他们的观点了。
这两年纯血家族们有些浮躁——一位自称斯莱特林的后人出现了,他会蛇佬腔,强大、聪明、极有手段和魅力,让人想要臣服和追随,原本就因魔法界开始越来越多出现由麻瓜出身和混血出身瓜分部分权力,纯血家族势力逐渐式微感到不甘和愤怒的这些人,一下像是看到了希望,一个名正言顺的希望。
作为古老、富有、极具影响力的家族,布莱克家积极组织了这场宴会,他们需要知道更多人的想法,探取情报,评估风险。掌握更多消息,才能掌握更多主动权。
老宅并不愿意随意接待客人,所以,这次的宴会在西格纳斯的庄园举行。
前几天,西里斯正因为大逆不道的麻瓜言论被母亲关了禁闭,现在怨气很大,让宴会出点乱子就是他的复仇。
在他要爬上扶梯时,一只手抓住了他。
“不可以,西里斯。”有些稚嫩的声音说,来人的声音有着不合年龄的沉稳,西里斯回头,男孩与他有着八九分相似,是他的弟弟雷古勒斯。
“我说了,别管我。”西里斯不耐烦地说。
“妈妈会生气的。这是她考虑很久才同意举办的宴会。”雷古勒斯劝道,“别总和她对着干,这很幼稚,也很愚蠢。”
“啧!”西里斯重重砸了下嘴,“这个宴会简直傻透了!我一个人做的事情,不会牵连到你,你就安心待着吧。”
他甩开雷古勒斯就要继续,又被雷古勒斯死死拉住,“阿尔法德舅舅要是知道你拿着他的礼物就是做这个,也不会高兴的。”
“阿尔法德舅舅可不一样,他不认为麻瓜出身就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他也不认为纯血不是最好的。”雷古勒斯仍然不松手,他比西里斯小一岁,个头也矮一些,但他用了全身力气,西里斯无法再挣开他。
“雷古勒斯!”他灰色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恼怒。
“不行!”雷古勒斯坚决地说。
“别逼我多做些其他事情,比如对你也来点什么恶作剧。”西里斯不快地说。
“西里斯?雷古勒斯?”
就在兄弟俩僵持不下时,一道小小的明快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他们纷纷看向门口,一个穿着粉紫色礼服的金发小姑娘从门外探了半个身体往里张望,看清两人后,她脸上绽开了笑容,和她的声音一样柔软明亮。
“真的是你们,我就觉得好像听见你们的声音了。”她推开门走了进来,小心绕开地上的障碍物,来到兄弟俩面前,看着两人的姿势,疑惑地眨眨眼,“你们在吵架?”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说。
雷古勒斯收回了手,理好因为拉扯有些皱的长袍,又恢复了那个高傲稳重的模样,西里斯从扶梯上跳下来,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让她借力从有些宽的箱子上跨过。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之前不是说不会来吗?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西里斯的问题一连串就砸了出来。
“刚刚。”女孩笑着说,“昨天妈妈收到了外祖母的信,看完后就说要来见见姨妈,所以我就来啦,正好给你们一个惊喜。”
西里斯烦躁的心情一下好了许多。
“晚上好,德菲约尔小姐。”雷古勒斯微微欠身,亲吻了她的手背。
西里斯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极具嘲讽的嗤笑。
“虚伪。”
“晚上好,两位布莱克先生。”女孩同样行了一礼,眉眼弯弯说。